“陛...咳...陛下?”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李破按了回去。

    “躺着。”李破的口气不容置疑,“太医说了,不能动。”

    赵铁山乖乖躺了回去。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样东西——一是他婆娘刘氏的眼泪,二是李破的命令。不是怕,是服。

    “陛下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蜡烛,“臣就是...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李破冷笑一声,“有点累会咳血?有点累会昏过去?你就是想气死朕,好让朕给你办一场风光的葬礼是不是?”

    赵铁山笑了,笑得很勉强:“臣不敢。”

    “不敢就给我好好养着。”李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宫里最后一瓶九转还魂丹,朕带来了。你给我按时吃,一粒都不许落下。”

    赵铁山看着那瓷瓶,眼眶发热。

    九转还魂丹,是当年从西域一个老药师手里得来的秘方,配齐一炉丹药要几百种珍贵药材,整个太医院攒了十年才攒出三瓶。一瓶已经用在了周大牛身上,这是第二瓶。

    “陛下,”赵铁山声音发颤,“这药太珍贵了,臣——”

    “少废话。”李破打断他,“你的命比药贵。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石头那小子回来问朕要爹,朕拿什么给他?”

    提到石头,赵铁山的眼眶更红了。

    “石头...石头在北境还好吧?”

    “好得很。”李破哼了一声,“比你年轻的时候还猛。一个人冲进敌阵连斩三将,全军都叫他赵无敌。”

    赵铁山咧了咧嘴,想笑,却笑出了眼泪。

    “比老子强。”他抹了一把脸,“老子当年最威风的时候也就阵斩两将,这小子倒好,直接三将。”

    “所以你得活着。”李破看着他,“你得活着看石头娶媳妇,看石头生孩子,看你的孙子也当将军。你不是说要让你老赵家世代从军吗?你自己不活着,怎么看得到?”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臣想求您一件事。”

    “说。”

    “等石头成了亲,让他第一个孩子姓赵。”赵铁山的声音很轻,“臣没什么留给后人的,就留个姓吧。”

    李破的鼻子一酸。

    “胡说八道什么?石头那小子难道还能不姓赵?”

    赵铁山摇摇头:“臣就是...就是想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李破斩钉截铁,“石头的儿子姓赵,孙子也姓赵。你赵铁山的血脉,在这大胤朝堂上永远都有一席之地。这是朕说的。”

    赵铁山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这个铁打的汉子,这辈子没哭过几回。

    第一回是石头出生的时候。

    第二回是石头第一次上战场立功的时候。

    第三回,是现在。

    “陛下,”他哽咽着说,“臣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了您。”

    李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李破皱眉,正要呵斥,却看见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周大牛。

    这老小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也还苍白着,硬是披了件外袍就赶来了。吴氏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铁山!”周大牛一屁股坐到床边,上下打量着赵铁山,“你他娘的吓死我了!听说你咳血了?咳了多少?太医怎么说?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赵铁山问懵了。

    “你...你怎么来了?”赵铁山瞪大眼睛,“你不是也在养伤吗?”

    “养个屁的伤!”周大牛一拍大腿,“我兄弟都快没了,我还养伤?我养他奶奶个腿!”

    李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周大牛这才注意到李破也在,连忙要行礼。

    “免了。”李破摆摆手,“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到处乱跑,大牛你是真不怕死啊。”

    周大牛嘿嘿一笑:“怕啥?陛下您不是说了吗,我这身子骨还能再战三十年。再说了,我要是不来,这老小子肯定又要装可怜。我太了解他了,当年在边关的时候,别人中箭都嗷嗷叫,就他一声不吭,事后跟我们说‘没事,小伤’。结果第二天一看,箭头都快锈在肉里了。”

    赵铁山翻了个白眼:“你少编排我。”

    “编排你?我这是实话实说。”周大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喏,你嫂子给你炖的参鸡汤。她亲手炖了两个时辰,你要是敢不喝完,她说了,明天亲自来灌你。”

    赵铁山愣住了。

    他接过油纸包,热气透过纸包烫着他的手心。

    “嫂子...太客气了。”

    “客气个屁。”周大牛笑骂道,“你嫂子说了,你俩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是出了事,大牛肯定会哭。她不想看大牛哭。”

    “谁他妈会哭!”周大牛急了,“你嫂子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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