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李继业从刘英那里拿到了碎叶的全套舆图。

    碎叶不是大城。它是一座军镇,建在碎叶河畔,扼守着通往西域腹地的商路咽喉。城防规格完全按要塞标准打造——城墙高三丈,基厚两丈,垛口、马面、瓮城一应俱全,引碎叶河水灌入护城河,形成一道水障。

    当年大魏西域都护府曾在此驻军三千。后来大魏亡国,碎叶落入地方势力之手,反复易主。绰罗斯五年前打下碎叶后,加固城防,把它当成了自己在西域的最后退路。

    “绰罗斯所有的家底都在碎叶。”柳如霜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他的眷属、金银、粮草、兵器库、还有他搜罗多年的西域各部情报,都在城里。丢了碎叶,他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一定会死守。”

    “密道的事查清了吗?”李继业问。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一份急报。那是石牙派快马送回的前方斥候探报,墨迹潦草,看得出是在马背上写的。

    “石叔派人摸到碎叶城下,找到了刻字的那条密道入口,就在西北角楼下方,隐藏在一片碎石坡后面。”柳如霜展开急报,“密道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恭候绰罗斯回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小字?”

    “苍狼旧部,替天行道。”

    李继业沉默不语。

    苍狼旧部。这四个字的含义太含糊了。苍狼营是李破一手创立的,有什么“旧部”会在碎叶城下挖密道埋火药?李破当年打西域时确实在碎叶打过仗,但从没派人在城下挖过密道。再说,李破做事从不匿名,从不藏头露尾。

    这伙人自称“苍狼旧部”,却不肯露面。

    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不是真的苍狼旧部,只是在借用这个名字。

    “石头,你怎么看?”

    石头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削得出了神,听到问他便抬起头来,刀刃停在木头上。

    “碎叶城里肯定有一伙人,和绰罗斯有仇。至于是不是苍狼旧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本事在绰罗斯眼皮底下挖出一条密道,埋上足够的火药。这伙人要么人很多,要么在碎叶待了很久,要么两者都有。”

    他将削好的木棍放在舆图上,压住碎叶城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他们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动手?”

    李继业猛然醒悟。

    对。这伙人在碎叶不知道潜伏了多久,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他们动手了——绰罗斯战败西逃,西征大军追击在后。这个时机卡得太准了,准得像是他们早就知道绰罗斯会输。

    “有人在给我们传递信号。”李继业缓缓说道,“他们想告诉我们,碎叶城里有他们的人。只要我们打碎叶,他们会在城里接应。”

    “也可能是陷阱。”柳如霜提醒道。

    “不像。”石头摇头,“他们如果想让绰罗斯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毫不知情地进城,然后引爆火药。但他们没有,而是在密道入口刻了字。这说明他们不希望被我们误认为是绰罗斯的同党。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又不想直接和我们接触。”

    他顿了顿,给出他的结论:“他们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值不值得信任。”石头抬起头来,目光沉稳,“苍狼营的名头太大,打着这个旗号的人鱼龙混杂。但他们在碎叶藏了这么多年,把密道挖到城墙底下,这份耐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管他们是谁,一定和绰罗斯有深仇大恨。敌人的敌人,至少可以试探一下。”

    李继业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

    远处,戈壁尽头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狼居胥山连绵的轮廓。山的那边就是碎叶河,碎叶城,以及绰罗斯最后的退路。

    “不管这伙人是谁,碎叶必须打下来。”他转过身,对帐内所有人说道,“绰罗斯盘踞西域十五年,杀了多少边民,毁了多少城池。这次不把他连根拔起,用不了三年,他还会卷土重来。至于那伙挖密道的——到了碎叶,自然会见分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碎叶。”

    李破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捷报。

    他身边只留了两个老太监,都是伺候了二十年的老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李破将捷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拿起了另一份。

    那份是石牙单独写的军报,说的是黑戈壁底下的事——大魏残部,魏无忌,一百七十年,四十几口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第三份是柳如霜写的军报,密折,火漆封口。说的是碎叶城下那条密道,“苍狼旧部”四个字,以及那批不明来历的火药。

    李破将三份军报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苍狼旧部。”他嘴里念叨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

    “陛下?”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眼。

    “这世上打着苍狼营旗号的人太多了。”李破将密折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多到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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