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那正好是绰罗斯围攻哈密之前的日期。一个在战前离开的大食商人,偏偏在这个时间回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石头和刘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判断:来者不善。

    刘英沉吟片刻:“扣押他的货物。”

    “这......”守门官犹豫了,“都护大人,商队里有几十号人呢,万一闹起来——”

    “让柳姑娘的人盯着。”石头插嘴道,“她手底下那帮人连绰罗斯的工匠营都能摸进去,盯一队商人还不是喝凉水似的。”

    “没错。”刘英笑了笑,“我们是好心帮他,怕他货物放街上丢了。让他来领,当然得先查一查。”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当天傍晚,柳如霜的情报网络传来了消息。那支商队果然有问题——商人名叫赛义德,表面上是个做香料生意的富商,实际上在大食军队里担任一个特殊职务,专门负责替军需部门采购西域物资。他拥有大食东部行省总督颁发的特许状,可以豁免商税和路桥费。这份特许状的签发时间,恰好与大食出兵西域的时间一致。

    情报还显示,赛义德在绰罗斯围攻哈密期间,并未离开西域,而是滞留在高昌城。高昌是西域交通要道上的一个独立城邦,城主阿史那氏向来与绰罗斯交好,暗地里替绰罗斯充当后方转运和情报传递的枢纽。

    “还真是条大鱼。”刘英看完情报,眉头舒展了不少,“不打自招。”

    他们立刻提审了赛义德。柳如霜的手段,没有人能扛得住太长时间。她的审讯风格很安静,不吼不骂,不轻易动手,但每句话都让人从骨子里发凉。只用了半个时辰,赛义德就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他的任务——在哈密密查李继业的下一步动向,同时联络潜伏在商路上的眼线,为大食下一次出兵做准备。

    “下一次出兵?”刘英眯起眼睛。

    赛义德满头大汗:“真的,真的——大食王庭一直在跟奥斯曼人谈判,只要奥斯曼答应出骑兵,大食就会组织第三次东征。规模比这一次更大,至少二十万。”

    石头一拳砸在审讯桌上,桌子应声裂了条缝。

    二十万。他在心里冷笑。别说二十万,就是来四十万,老子也得让你有来无回。

    但刘英却摇了摇头:“石将军,这不是再打一仗的事。赛义德说的是第三次东征——也就是说,大食人已经把这当成了国策。前一仗败了还有后一仗,后一仗败了还有下一仗。只要我们打不垮他们的国力,他们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

    石头沉默了。

    他们需要更多准备,而不仅仅是加固城墙。

    接下来几天,石头和刘英坐下来规划了一整套西域防御策略。

    在军事上,石头提出了“据点联防”的方案。哈密不再是孤城死守,而是在方圆数百里内修建十二座烽燧,驻扎精干的骑兵部队。每座烽燧互为犄角,一旦发现敌情点火为号,其余烽燧立即驰援。这样一来,等敌人打到哈密城下之前,就已经在沿途遭遇了多次打击。

    此外,苍狼营的扩编也在稳步推进。从京城补充来的兵员已经到达,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少是头一回离开中原。石头亲自盯着训练,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擂鼓聚兵,新兵们被操练得恨不能哭着喊娘,但没有一个人敢叫苦——因为石头说了,谁扛不住就滚回老家种地,别来哈密丢人。

    在政治上,刘英主持的都护府开始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他走遍了西域各城邦,每到一处都和当地的头人面谈。用他的话说,要的不是臣服,是合作。朝廷保证商路安全,各城邦提供必要支持,双方互惠互利。他把乌孙部阿娜尔的关系运用得淋漓尽致——阿娜尔以皇妃身份出面巡游各部,劝服了一批摇摆不定的城邦倒向朝廷。这位在深宫里沉寂多年的草原公主,在西域的政治棋局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价值。鄯善、且末、若羌、小宛,短短一个月里,五个此前与绰罗斯暗通款曲的城邦重新向都护府缴纳了贡赋。

    更关键的是,刘英将都护府的权限向地方延伸,在各城邦派驻联络官。这些联络官不干涉当地内政,但监督贸易、协调防务、调解纠纷。这样一来,西域各城邦事实上开始被纳入朝廷的管理体系——不是征服,是渗透。

    而在商路上,李继业留下的政策也在发芽。新设立的市舶司负责管理所有跨境贸易,所有商人必须在市舶司报备登记、领取凭证,凭证有效期为三个月,过期自动失效。市舶司不轻易阻拦任何人,但只要有人违规,都护府就有权扣押货物、废止通行资格。

    赛义德就是第一个撞在枪口上的人。他的商队货物全部被扣押,特许状被撕毁,本人被驱逐出境,永远不得踏入朝廷疆域。消息传出去后,西域商路上大大小小的商队都老实了许多。那些以前仗着特权横行的商人,开始规规矩矩地跟市舶司报备。有些实在骄横惯了的,以为都护府只是做做样子,结果第二个被扣货的商人连夜跑来找刘英求情,刘英只是摊了摊手,说:“规矩不是针对你的。但在规矩面前,你可以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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