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队伍刚到南京城外,一匹快马踏碎晨雾而来。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三根羽箭,到得队伍前方百步便从马背上滚落。禁军上前查看,那骑士已经说不出囫囵话,只从怀中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急报,便昏死过去。

    李破坐在御辇中,听到外面的骚动,掀帘问道:“何事?”

    石头已经接过急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快步走到御辇前,压低声音:“陛下,南疆八百里加急——叛军攻占了三县,柳州知府殉国,数万百姓被困。”

    李破接过急报。

    急报是柳州通判在城破前发出的,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就。上面说南疆土司联军以“清君侧”为名起兵,三日前攻破柳州城,知府钱伯钧率衙役巷战殉国,叛军正在围攻浔州。

    “清君侧?”李破将急报攥成一团,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朕就在他们面前,他们要清哪个君侧?”

    萧明华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见李破脸色不对,轻声问:“陛下,出了何事?”

    李破将急报递给她,转身对石头道:“传令下去,江南行程中止,所有人原地待命。”

    “末将遵旨。”

    石头转身去传令,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道:“陛下,让末将先去。”

    李破看着他。

    石头单膝跪地,抱拳道:“浔州若破,南疆门户大开。末将请命率前锋先行,星夜兼程赶赴南疆,至少保住浔州。”

    “你带多少人?”

    “五百轻骑足矣。”石头抬起头,眼中是李破熟悉的那种狠劲儿,“人多了反而慢。末将先到浔州,稳住城防,陛下率大军随后。”

    李破沉默片刻,弯腰扶起石头。

    “你爹把你交给朕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李破比了比自己腰间,“如今都能替朕分忧了。”

    石头鼻子一酸,却忍住了。

    “去吧。”李破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给你八百苍狼营精锐。记住,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守城。等朕来。”

    “末将领旨!”

    石头起身,大步流星去点兵。

    萧明华走到李破身边,看着石头雷厉风行的背影,轻声道:“陛下放心,这孩子像他爹,能打。”

    “朕知道。”李破收回目光,看向南方天际,“朕只是想起当年赵铁山也是这样,每次都是‘末将先去’。”

    萧明华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八百苍狼营精锐在一炷香内集结完毕。石头翻身上马,腰间挂着父亲留下的那柄战刀,回身对李破抱拳一礼,然后策马扬鞭,率队绝尘而去。

    李破站在御辇旁,看着烟尘渐远。

    “传令各营,即刻拔营南下。”他顿了顿,“沿途不必停留,一日后朕要抵达南疆前线。”

    “陛下——”随行的兵部侍郎想说什么。

    李破抬手打断他:“南疆百姓等不起。”

    八百轻骑昼夜不歇,两天两夜奔袭七百里。

    石头一路上换马不换人,沿途驿站早就接到飞鸽传书,备好了战马和干粮。苍狼营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两天两夜不合眼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第三天拂晓,浔州城出现在视野中。

    石头勒马远眺,心中一沉。

    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叛军的营帐,粗略一数至少三万之众。城头旗帜倒是还在,但城墙多处坍塌,显然经历过恶战。

    “赵将军,叛军正在攻城!”斥候飞马来报。

    石头拔出战刀:“苍狼营!”

    八百人齐声应喝,声音在晨雾中回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石头刀指敌阵,“随我杀进去!”

    八百铁骑如离弦之箭,撕开晨雾,直扑叛军后阵。

    叛军正在猛攻浔州南门,完全没有料到背后会有朝廷援军。

    石头一马当先,战刀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苍狼营如一把尖刀,从叛军后阵撕开一道口子,一路砍杀直冲城门。

    城头的守军看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弓箭手疯了一般朝城下射箭,压制攻城的叛军。

    “开城门!”城头守将嘶吼。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石头率部杀了进去。

    城门随即关闭,将追来的叛军挡在外面。

    石头翻身下马,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抬头看向城头,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将领正从城墙上下来。

    “末将浔州守备霍去病——”那人说到一半,愣住了,“你是...赵小将军?”

    石头也认出了他——当年在凉州一起打过仗的霍去病。

    “霍大哥!”石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霍去病,“你怎么伤成这样?”

    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守了十二天,挨了三刀。你要是再不来,老哥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石头搀着他坐下,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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