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知道。”
五点四十,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等在传达室。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今天能去公园吗?”
“能。”我抱起他,“走。”
公园里,他玩滑梯,我坐在旁边看着。夕阳很好,照在他身上,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玩累了,他跑过来,靠在我身上。
“爸爸,你开心吗?”
“开心。”
“那你以后都这么早来接我好不好?”
我想了想,说:“好,爸爸尽量。”
他笑了,露出豁牙。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满。管他什么评估,管他什么报告,管他什么研发二部。只要这个小人在我身边,只要他能这样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周三上午九点,我刚到公司,电话就响了。是赵副总打来的。
“陆沉,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紧,但没多问:“好,马上到。”
十点,我到赵副总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华信咨询的评估报告,封面上写着“通过”。另一份看着眼熟,我仔细一看,是周敏发给我看过的那份——研发二部的“风险评估报告”。
赵副总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我坐下,等着他开口。
他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都看看。”
我先看华信的报告,厚厚一摞,结论很明确:项目合规,数据真实,建议继续推进。再看研发二部那份,薄薄的几页,结论是:存在多项潜在风险,建议暂停项目,进一步核查。
我把两份文件放下,抬起头。
赵副总看着我,表情看不出来喜怒:“陆沉,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说:“华信的报告,是第三方机构出的,专业、客观、有数据支撑。研发二部这份,全是推测,没有依据。”
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心里一松。
“但是,”他话锋一转,“研发二部这份报告,有人支持。刘头儿那边联合了几个人,联名提交给集团领导,要求重新评估。”
我心里又一紧。
“集团领导怎么说的?”
赵副总笑了笑:“还没定。但有人提了个折中方案——项目可以继续,但要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观察期,每个月提交一次合规报告。”
观察期。三个月。每个月一次报告。
我看着赵副总,等他说下去。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我想了想,说:“可以接受。”
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观察期三个月,你们每个月提交一次合规报告。没问题的话,三个月后自动转正。”
“好。”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刘头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三个月,要小心。”
“明白。”
出了赵副总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云层很厚,但西边有一线亮光。
下午两点,我把张立华他们叫来,开了个短会。通报了观察期的事,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三个人听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总,这什么意思?”张立华急了,“华信都通过了,凭什么还要观察?”
“凭有人不想让咱们好过。”我看着他们,“但观察期就观察期,咱们怕什么?数据干净,记录规范,每个月交一次报告,能有多难?”
几个人点点头,但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行了。”我站起来,“都回去工作。记住,该干嘛干嘛,别受影响。”
他们走后,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三个月观察期,每个月一次报告——听着麻烦,但只要咱们没问题,就不怕。
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到学校门口时,孩子已经等在传达室。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今天老师说,下周有亲子运动会,你能来吗?”
“能。”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讲运动会的事,要参加什么项目,要和爸爸一起比赛。我听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散了。
晚上等他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观察期三个月,这是折中方案,也是缓兵之计。刘头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别的机会。
但我不怕。项目还在,人还在,用户还在。只要这些在,谁也动不了我们。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开始准备下个月的合规报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先去上班,该干嘛干嘛。下班去接孩子,该陪他玩陪他玩。
日子就这么过。工作这么干。家这么养。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墨发来的消息:“听说观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