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珍珠耳钉,藏在头发里,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珍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两颗极小极小的月亮。

    “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婉清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因为酒精而放松的东西褪去了一点,换上了另一种光。不是防备,是犹豫。像一个人站在跳水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又退回来。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喝得比平时多。而且你刚才看那串鸡皮的表情,不像是嫌弃它凉了。像是——”陆沉想了想措辞,“像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太远了,回不来。”

    苏婉清没说话。她低下头,用手指转着那只玻璃杯。杯子在木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圈一圈的。店里只剩他们一桌客人了,服务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偶尔传来玻璃碰撞的叮当声。烤串的炭火已经熄了,炭火味慢慢散去,只剩下酱油和烤肉的余味,淡淡地飘在空气里。

    “今天是我离婚三周年。”她忽然说。

    陆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苏婉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子里那半杯啤酒上。啤酒已经彻底没气了,液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倒映着头顶灯笼的光。

    “三年前的今天,我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办完之后,我回公司加班。那天是周五,部门的人早走光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不是因为有工作要做,是因为我不知道回家之后该干什么。家里没人了。狗我带走了,猫他留下了。我坐在沙发上,狗趴在我腿上,我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那种刻意压抑的平,是真的已经平了。像一个湖,表面看着平静,但你知道湖底下有东西。

    “后来我主动申请调到这边的分公司。总部的人都说我是为了升职,说苏婉清这个人太拼了,为了往上爬连家庭都不要了。”她端起杯子,把最后半杯啤酒喝完,“随便他们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他在各种场合听过各种人的各种故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上司,在团建之后的深夜,坐在空荡荡的烧鸟店里,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自己离婚的事。

    “苏姐,我——”

    “你不用安慰我。”苏婉清打断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像茶渍留在白瓷杯底的颜色,“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安慰。是因为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确实有心事,但已经放了三年的心事,不算心事了。只是一个日子。每年到这一天,我会喝多一点。以前是一个人喝,今天正好赶上团建,就变成跟你们一起喝了。”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陆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她站稳了,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甩开,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掌从她手臂上滑下来。

    “走吧。送我打车。”她说。

    陆沉跟着她走出烧鸟店。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被路灯照得发黄。苏婉清站在路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过脸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别了几次都没别住,干脆由它飘着。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一辆车开过,车灯从她身上扫过去,亮一下,又暗了。

    陆沉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对。最后他只是站在那里,陪她等车。

    车来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苏婉清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转过身看着他。

    “陆沉。”

    “嗯。”

    “你今天晚上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不该留下来。”她说,“我是你的上司。上司的私事,下属不该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了。车窗玻璃是茶色的,她的侧脸在玻璃后面模糊成一片。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点,消失在梧桐树影的尽头。

    陆沉站在路边,看着那个红色的点消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上,歪歪扭扭的。风把他衬衫领子吹得立起来,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他想起苏婉清说的那句话——“我是你的上司。上司的私事,下属不该知道。”她说得对。职场不是交朋友的地方。上司就是上司,下属就是下属。界限越清楚,关系越简单。但他又想起她放下那串凉透的鸡皮时的表情。那个“算了”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做给上司看的,是做给一个叫做苏婉清的女人看的。

    手机震了。秦若。

    “还没结束?我都快睡着了。年糕把你的枕头占了,赶不走。”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的那点说不清楚的东西被冲淡了。他打字:“结束了。在回来的路上。”

    “喝酒了?”

    “喝了点。”

    “厨房有银耳汤,冰箱里。自己热。”

    “好。”

    陆沉把手机放回口袋,伸手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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