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院,无疑投下了一块巨石。

    反应各不相同。

    阎埠贵第一时间上门道贺。

    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说着“早就看出建国你不是池中物”、“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院里”之类的套话。

    眼神里却闪烁着更深的算计,似乎在衡量王建国这个新贵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好处。

    秦淮茹听说后,在公用水池边遇到李秀芝,低声道了句“恭喜李姐”。

    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似乎是羡慕,又似乎是感叹命运的无常。

    她家的日子依然艰难,修房子的钱还没着落。

    傻柱在食堂听工友议论后,回来碰到王建国,憨厚地笑了笑,说了句:

    “建国哥,当大官了,好事!以后能吃上便宜好肉不?”

    话虽直白,却带着底层工人最朴素的期望。

    许大茂的反应最值得玩味。

    他足足有好几天没在院里露面,后来偶然遇到,也只是阴沉着脸,远远地点了点头,便匆匆避开。

    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阴鸷和嫉恨,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以及更深沉的、被现实差距再次拉大后的无力与怨毒。

    王建国地位的提升,无疑让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挑衅,显得更加可笑和危险。

    他或许在后悔,当初不该轻易招惹这个看起来低调、实则后劲绵长的对手。

    对于这些院里的反应,王建国看在眼里,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更广阔的世界和更艰巨的任务。

    他知道,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与他即将面对的风浪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他也提醒自己,越是身居要位,越要谨慎,越要注意影响,绝不能授人以柄。

    许大茂之类的小人,可以暂时不理,但不得不防。

    正式上任后,王建国并没有急于发表什么施政纲领,也没有下去“视察”摆威风。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向郑局长和部党组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请求用三个月时间,对全国主要产区、有代表性的肉联厂进行一轮深入摸底调研的报告。

    他的理由很充分:

    情况不明,决心难下。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看清了问题的症结,才能制定出符合实际、行之有效的工作思路和措施。

    陈部长对他的务实态度大为赞赏,很快批准了他的调研计划。

    郑局长虽然觉得“是不是太急了点”,但也表示支持。

    于是。

    在秋末冬初的寒风中,王建国带着局里两名精干的业务干部。

    一位是生产处的老科长,一位是技术处的年轻工程师。

    拎着简单的行李,开始了他的全国之行。

    他们的行程排得很满,从东北的哈尔滨、长春,到华北的天津、石家庄,再到中原的郑州、武汉,以及南方的长沙、广州……

    他们深入车间,查看设备,翻阅台账,与厂长、技术员、老工人座谈,也听取地方工业管理部门和商业部门的意见。

    他们住厂里的招待所,吃食堂的饭菜,有时为了赶路,就在火车上啃干粮。

    调研的过程,艰苦而充实。

    王建国看到了高大宽敞但设备锈迹斑斑、制冷效率低下的老式冷库;

    看到了流水线上工人们依然依靠蛮力和经验进行手工分割,劳动强度大,出品率不稳定;

    看到了因污水排放不达标而被周围居民投诉、面临停产威胁的窘境;

    也看到了少数企业通过一些小改小革,在节能降耗、提高产品质量方面取得的微小但可喜的进步。

    他听到了厂长们对资金短缺、原料不足、政策束缚的满腹苦水;

    听到了工人们对低工资、高强度劳动、恶劣工作环境(低温、潮湿、噪音)的抱怨和无奈;

    也听到了地方干部对“部里政策能否结合实际”、“指标是否合理”的各种意见。

    他随身带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看到、听到的一切,不评价,不表态,只是不断地问、仔细地听、认真地记。

    同行的老科长私下对年轻工程师说:

    “王局长这调研,是真钻啊,比咱们以前陪过的那些领导实在多了。”

    调研途中,王建国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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