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哪个是省油的灯?二皇子背后有江南世家,三皇子母族是边关大将,五皇子娶了西域公主...若不是我带着北疆军连夜入京,镇压了所有反对声音,他慕容玦一个宫女所出、毫无根基的皇子,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这话太重,太重了。赵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将军!此话万万不可再说!隔墙有耳,若是传出去...”

    沈璃看着跪地的副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北疆寒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中,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起来吧。”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疲惫,“是我失言了。这些话...确实不该说。”

    赵峥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不敢抬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沈璃说的是实话,但有些实话,说出来就是死罪。

    沈璃走回案边,重新拿起慕容玦的信,手指在“君臣有别”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墨迹已干,但笔画间的锋芒依旧,就像写信人的态度一样明确。

    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衣袖,怯生生唤她“沈姐姐”的少年,如今终于要和她划清界限了。他要做真正的皇帝,而皇帝不需要一个过于强大的“姐姐”,只需要听话的臣子。

    烛火噼啪作响,帐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沈璃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峥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突然开口:“赵峥,准备笔墨。”

    “将军要回信?”赵峥连忙问。

    “不。”沈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决绝如此深刻,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要亲自回京。”

    赵峥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军不可!北疆战事正紧,胡虏虎视眈眈,您身为主帅,岂能擅离职守?况且陛下若知您违命回京,恐怕...恐怕会龙颜大怒,到时候...”

    “恐怕什么?”沈璃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治我的罪?削我的权?将我下狱?斩首?我倒要看看,他慕容玦有没有这个胆量!”

    她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望向南方的夜空。雪幕重重,看不见星辰,但她知道京城在那个方向,皇宫在那个方向,慕容玦在那个方向。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有些事,不能开这个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大燕立国一百四十七年,历经八代帝王,北击匈奴,西逐羌人,南平蛮夷,从未有过以公主求和之事。太祖皇帝有言:‘大燕男儿尚未死绝,岂能以女子换平安!’这个先例,绝不能从我沈璃眼前开!绝不能!”

    赵峥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跟随沈璃十年,见过她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见过她在朝堂上纵横捭阖,见过她笑,见过她怒,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孤独。

    是的,孤独。那种明知前路艰险,却依然要独自前往的孤独。

    “将军...”他哽咽道,“若您一定要去,请让末将随行。无论如何,末将誓死护卫将军周全!”

    沈璃回过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不,你要留在北疆。这里需要你。我走后,北疆军务由你暂代。记住,无论京城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消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朔风城,守住北疆,绝不能让胡虏南下一步。”

    “将军!”

    “这是军令。”

    赵峥立正,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嘶哑却坚定:“末将...遵命!”

    十日后,京城。

    慕容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堆积如山的奏章几乎要将他的书案淹没。南方水患的灾情报告,东海剿寇的军费申请,各地官员的任免请示...每一份都需要他朱笔亲批,每一件事都关系到国计民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皇帝这个位置,远比他想象中更难坐。三年前他初登基时,满腔热血,想要做一个明君,一个能超越历代先皇的明君。可现在他才知道,做一个守成之君已是不易,想要开疆拓土、中兴王朝,更是难上加难。

    “陛下,喝口参汤吧。”李德全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小心地放在案边,“您已经连续批阅奏折三个时辰了,该歇歇了。”

    慕容玦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陛、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慕容玦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北疆战事有变?胡虏大举进攻了?!”

    “不...不是战报。”李德全接过军报,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是...是沈璃将军的奏报,她...她已启程回京,预计五日后抵达!”

    “什么?!”

    慕容玦夺过军报,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越看脸色越青,最后几乎要将军报撕碎,“她竟敢擅离职守?!朔风城主帅,无诏回京,她想干什么?造反吗?!”

    军报上写得很简单:北疆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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