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冷笑道,“黄锦不是想稳坐钓鱼台,保他们平安吗?我偏要让他保不住。李德山和杜彪不是想杀林家兄弟灭口吗?我偏要让他们觉得,更重要的人证马上就要落到我手里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谁先坐不住,谁会先露出马脚。”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侍卫精神一振,领命后迅速退出了房间,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沈墨轩独自留在房中,再次踱步到窗边。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散发,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直刺漕运衙门的方向。

    “黄锦,李德山,杜彪……还有你们背后的人。这盘棋,我才刚刚落子,看你们如何接招。”

    ……

    同一片夜空下,漕运衙门后堂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德山肥胖的身体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厅堂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腹师爷刚刚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城里那几个平日里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御史,今天像是约好了一样,开始四处活动,旁敲侧击地打听近几年漕粮入库、损耗以及一些特批货船的记录。

    “是他!一定是沈墨轩那个小畜生搞的鬼!”李德山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一个名贵瓷杯就想砸,手举到半空,瞥见一旁闭目养神的黄锦,又硬生生忍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想逼死我!他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黄锦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慌什么?李大人也是封疆大吏,这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了?天,塌不下来。”

    “公公!我的黄公公啊!”李德山几乎要哭出来,也顾不得官仪,快步走到黄锦跟前,声音带着哭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刚传来的消息,沈墨轩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新的证人,马上就要秘密押送进城了!说是能直接指证我们!要是……要是那证人到了他手里,在公堂上一开口,我们……我们可就全完了!九族都不够砍的啊!”

    黄锦拨弄茶盖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李德山:“证人?呵,活蹦乱跳的才叫证人。断了气的……那叫尸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德山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公公……您的意思是……”

    “沈墨轩不是大张旗鼓地说他的人证快到了吗?”黄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杀意却让李德山汗毛倒竖,“那就在他‘接到’人证之前,让他永远接不到就是了。天津卫地界,运河两岸,向来不太平,水匪路霸横行,偶尔劫杀个把官员信使,或者不明身份的路人,不是很正常吗?”

    李德山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对钦差大臣要保护的人证下手?这……这简直是泼天的大胆!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

    “可……可是……沈墨轩是钦差,手持王命旗牌和尚方宝剑,代表的是皇上!我们这么做,万一……”

    “所以,才要让杜彪去找人。”黄锦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找那些底子干净、或者本就是亡命徒的人去做。事成之后……”他放下茶盏,抬起枯瘦的手,在自己脖子前轻轻一划,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残忍,“处理得干净点,手脚利落些。就算他沈墨轩怀疑是我们做的,没有证据,朝廷也只能把这笔账算到‘盗匪’头上,最多治他一个护卫不力的罪过。”

    李德山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黄锦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跟着黄锦一条道走到黑,要么现在就被黄锦当成弃子扔掉。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和恐惧交织的神色:“下官……下官明白了!我这就去找杜彪,让他立刻去办!一定做得干干净净!”

    看着李德山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黄锦嘴角那丝讥诮的冷笑终于不再掩饰。他侧过头,对身后阴影里一个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站立的随从低声道:“让我们的人也动一动。暗中跟着,盯着杜彪派出去的人。如果他们得手,你知道该怎么做,确保不留任何活口,包括那些动手的人。如果……他们失手了,”黄锦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随从全身都笼罩在暗色衣物中,闻言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退后,融入更深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锦这才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凑到嘴边,却并没有喝,只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那早已淡去的茶香,眼神幽深难测。

    “沈墨轩……想跟咱家玩引蛇出洞?呵,你还太嫩。咱家倒要看看,最后被吞掉的,会是谁。”

    ……

    鱼肠弄,老鬼那间不起眼的陋室内。

    油灯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顽强地燃烧着,驱散了一隅的黑暗。林武的高热终于彻底退去,虽然脸色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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