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苍白如纸,呼吸也显得虚弱,但至少平稳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急促。林威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想要立刻瘫倒在地。

    老鬼坐在靠近门边的矮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辛辣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不散,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影子出去打探外面的风声,尚未归来。陈先生则在角落里用几张破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和衣而卧,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这位妙手郎中显然也累坏了。

    就在这片相对的寂静中,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呢喃。

    林威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抬头望去。只见林武那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他的眼神起初是一片空洞的迷茫,仿佛不认识这个昏暗的世界,过了好几秒,才渐渐有了焦点,艰难地转动,最终落在了林威写满担忧的脸上。

    “威……威哥……”林武的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这是在……哪儿?”

    “小武!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林威惊喜交加,几乎要控制不住音量,他紧紧握住弟弟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没事了,小武,我们安全了!是北镇抚司的自己人,沈大人派来的兄弟,把我们救出来了!”

    老鬼也叼着烟袋走了过来,凑到床边,浑浊的老眼仔细看了看林武的气色,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这才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嗯,小子命硬,像块茅坑里的石头,阎王爷嫌硌牙,不收。”

    林武尝试着想动一下身体,立刻牵动了胳膊和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别动!千万别乱动!”林威吓得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连声道,“你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伤口又化了脓,陈先生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刚退了烧,可不能乱动再把伤口崩开!”

    林武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剧痛中缓过劲来,呼吸依旧急促。他断断续续地、艰难地问道:“赵四哥……他……他怎么样了?”

    林威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被沉重的悲伤取代。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赵四哥他……为了拖住追兵,掩护我们离开……他……他没能走掉。”

    林武眼圈一红,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林威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凑近些,用极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武,你仔细回想一下,赵四哥临死前,除了说‘账册’、‘黄’这几个字,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哪怕一个字,或者一个手势?又或者,他之前有没有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过,他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

    林武因为虚弱,眉头紧紧皱起,努力地回忆着那段血腥而混乱的记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捕捉那些破碎的片段。“他……他好像……在最后推我走的时候……非常匆忙地……往我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硬硬的……很小……我当时只顾着拼命跑……没……没看清……”

    林威和老鬼闻言,几乎是同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骤然亮起的光芒!

    “东西呢?小武,那东西还在吗?你放哪儿了?”林威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林武艰难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虚弱地在自己胸前那件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又被陈先生简单处理过的破烂衣襟内侧摸索着。“好像……好像……是缝在这里面了……对,就是这儿……”

    林威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林武所指的衣襟内侧靠近腋下的位置。果然,在反复摩挲后,他指尖触碰到了一处与周围布料手感迥异、微微有些硬挺的细小凸起!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那极其锋利的尖刃,小心翼翼地挑开那里密密麻麻、显然是仓促缝上的针脚。

    随着最后一根线被挑断,一个比铜钱略小一圈、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形状略显不规则的小东西,落入了林威的掌心。

    他屏住呼吸,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一层层剥开那浸润了汗水有些发软的油纸。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时,露出的东西却让林威愣住了。

    那并非他预想中的纸条、密信或者钥匙模具,而是一枚实实在在的、样式古朴奇特、泛着幽暗青光的青铜钥匙。钥匙的柄部似乎雕刻着某种模糊不清、却又透着神秘意味的扭曲花纹,像是水波,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箓。

    “钥匙?”林威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看向老鬼。

    老鬼伸出枯瘦的手,从林威掌中拈起那枚小小的钥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其凑到油灯下,眯缝着眼睛,反复仔细地端详着钥匙上的每一处细节,手指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轻轻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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