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沉默寡言的摆渡人和他那艘能自动导航的骨舟,陈烛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辆豪华专车上被赶下来,重新骑上了共享单车——还是没充气的那种。

    他和玉傀踩着自己用魂力临时搓出来的“浮板”,在浓雾弥漫、死寂一片的灰色海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那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浮板”不太稳当,时不时就得调整一下平衡,消耗的法力虽然不算多,但架不住一直持续啊。周围浓雾里那股子“寂灭”气息还跟小刀子似的,逮着空就往他护体灵光上扎,得不断用命棺之力顶着。这就好比一边骑着漏气的自行车爬坡,一边还得拿着把伞顶着狂风暴雨,相当考验技术(和脸皮厚度)。

    好在陈烛现在也是金丹巅峰的人物了,法力浑厚,魂力坚韧,倒还撑得住。左臂上的雾蟒这会儿倒挺开心,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吸溜着周围游离的“寂灭”气息,跟嗦粉似的,时不时还打个无声的饱嗝,给这枯燥的旅程增添了一点……呃,诡异的萌感?

    玉傀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站在“浮板”上稳如泰山,眼窝里的魂火静静燃烧,偶尔扫视一下浓雾深处,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警卫员的角色。

    就这么在灰雾里飘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寂灭海这地方,时间概念都模糊了——陈烛忽然感觉到前方浓雾的流动,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那种均匀的、粘稠的涌动,而是隐隐带上了某种**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寂灭”气息,浓度似乎也在缓缓提升,而且多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让人恍惚**的味道。

    “快到地方了?”陈烛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变化传来的方向探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灰雾,神识的“视线”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黑影**。

    不是海面上的漂浮物,也不是雾气凝成的幻象,而是一片实实在在的、高出海平面的……**陆地**!

    一座岛屿!

    一座孤零零地矗立在无边灰海和浓雾之中的岛屿!

    陈烛催动“浮板”,加快了速度。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岛不算太大,方圆大概几十里的样子。整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黑色,上面看不到任何绿色植被,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同样灰黑色的礁石和……**建筑的残骸**。

    那些残骸东倒西歪,半埋半露,风格古老而奇异,与之前海市蜃楼中看到的破碎宫殿群有些类似,但规模小得多,也更加残破,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摧残和漫长岁月的侵蚀。

    最奇特的是,岛屿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不断变幻扭曲的**力场**。这力场与周围的“寂灭”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法则领域。陈烛仅仅是靠近,就觉得脑袋有点发晕,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比如昨天吃了啥、前天雾蟒吞了几只螃蟹——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遗忘法则?!”陈烛心头一凛,立刻想起关于寂灭海的一些传闻。传说这片死亡之海不仅吞噬生机,还能侵蚀记忆,让迷失者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最终浑浑噩噩,成为拾荒者那样的存在,或者直接湮灭。

    看来,这座岛就是“遗忘法则”比较集中的体现,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遗忘之岛”。

    “来都来了……”陈烛嘀咕了一句地球上的万能金句,一咬牙,催动命棺虚影,一股更加凝实的灰白色气流从丹田涌出,将他和玉傀牢牢护住,同时紧守心神,默念“我是陈烛,我来找海眼和棺椁,顺便看看能不能拆几根钓竿”,反复强化自我认知,抵抗那无形无质、却诡异无比的遗忘侵蚀。

    “浮板”终于靠上了岛屿边缘。脚下是冰冷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礁石,触感粗糙。踏上实地的感觉让陈烛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这“实地”看起来比水里还危险。

    他收起“浮板”,和玉傀一起,踏上了这座被遗忘笼罩的岛屿。

    一上岛,那种头晕目眩、记忆松动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气息,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也变得不正常,有时感觉过得飞快,有时又凝滞得让人心慌。

    陈烛不敢大意,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同时让玉傀在前面探路。岛上的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各种建筑的碎片:断裂的石柱、崩塌的墙壁、风化严重的雕像残块……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尘埃,寂静无声,仿佛已经死去了亿万年。

    他在废墟间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东西。

    在一些相对完整的墙壁或石板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和文字。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曲里拐弯,像鬼画符,但壁画还能勉强看出点意思。

    有的画着许多穿着古老服饰的人,朝着某个方向跪拜,而那个方向……隐约有个巨大的、棺椁形状的影子。

    有的画着惨烈的战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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