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掌门殿,已是傍晚。

    雪小了些,殿檐下挂着冰棱。陈望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转身往外走,赵松跟上来问:“掌门要去何处?”

    “去老掌门那里。”

    赵松不再多言,默默跟上。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老掌门独居的小院。院门半掩,屋内透出昏黄的灯火。

    陈望在门口停了一瞬,抬手叩门。

    “进来。”老掌门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推门进去,老掌门正坐在桌前翻阅旧卷,见是他,微微一怔,搁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想问什么?”

    陈望坐下,开门见山:“莫前辈,护山大阵启动一次,需多少灵石?”

    老掌门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淡淡道:“若只启动基础防护,一次五千灵石,可维持十日。若要长期维持基础运转,每年约需两万。若全功能开启——包括攻击、预警、聚灵等所有阵纹,每年至少五万。”

    “那护矿大阵呢?”

    “护矿大阵依附于护山大阵,耗损约少一半。但前提是护山大阵必须启动,否则单独启动护矿阵,无异于无根之木,片刻即溃。”

    老掌门顿了顿,

    “你是想重启矿脉?”

    陈望点头:“不开矿,宗门如何开源?”

    老掌门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头,最终只叹了口气:“这些年,宗门就像个漏底的破桶,你往里倒再多水,也只是徒劳。启动大阵?那点灵石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反倒会加速这桶彻底碎裂。”

    “可不启动,不尝试改变,难道就坐着等死?”陈望追问。

    老掌门抬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怜悯,似嘲讽,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无奈:

    “有时候,不动,还能多捱些时日;乱动,死得更快。这就是咱们天工门现在的处境——动是死,不动也是死,区别只在于快慢罢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朝窗前走去。佝偻的背影融入暮色,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残烛。

    陈望起身告辞。

    风停雪住。

    可是却感觉更冷了。

    他想起南荒那些被风沙吞噬的废墟,最后的挣扎往往最惨烈,但也有人能在绝境中挖出甘泉——只是那泉眼,常埋更深更暗处。

    “赵松。”

    “弟子在。”

    “宗门账目,归哪个殿管?”

    “回掌门,是庶务堂下设的账房司,就在庶务堂东侧厢房。”

    “走,去看看。”

    账房司比陈望想象中要大,却也更破败。三进的大厢房,前厅摆着几张掉漆的长桌,几个灰袍弟子正在打算盘,见掌门突然驾到,全都愣住了,慌忙起身行礼。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从里间快步走出,额上冒汗,正是白日里在金元子身后见过的一位执事。

    “掌、掌门怎么亲自来了?有何吩咐,派人传唤一声便是……”

    “看看账。”陈望径直走向里间,“宗门现在账上还有多少灵石?”

    那管事脸色一白,支吾道:“这个……账目繁杂,容弟子查查……”

    “直接说。”

    “……没、没钱。”管事低下头,“账上一分灵石都没有。”

    陈望脚步一顿:“一分都没有?”

    “是……非但没有,还……还欠着一百多万的外债。”

    陈望猛地回头,一脸惊愕:“一百多万?这都是怎么欠的?欠谁的?”

    管事声音更低了:“宗门入不敷出好些年了。弟子们的月钱,每年四万灵石,都是从通宝商行借的,就这还只发一半、欠一半。

    “不然……不然宗门早就维持不住了。全盛时宗门近五千人,如今已不足一半了。”

    陈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步走到里间。只见这里堆满了书架,架上塞满账册,一直堆到房梁。灰尘味混杂着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宗门每年收入多少?”

    “官府的矿材订单,今年还有十万灵石的额度,但年底核查这关过不了,可能就没了。民间零散订单,今年预估一万多,折合每月不到一千灵石。”

    陈望闭眼心算。

    “十一万收入……弟子月钱就要四万,听起来似乎还能剩七万?既如此,为何还要借钱发月钱?”

    管事苦笑:“掌门,账不能这么算。宗门就算不开工、不炼器,光是护山大阵基础维护、各殿日常运转、山门禁制损耗、库房防潮防火阵法……这些固定开销,每月至少一万灵石,一年就是十二万打底。

    “若是正常开工采矿、炼器生产,原料、燃料、工具损耗、工匠补贴……每月至少再加两万,一年又是二十四万。这还没算突发修缮、人情往来、弟子伤病抚恤等等。”

    陈望听得头昏脑胀。

    他随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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