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人家看这个干嘛?”

    “看的人多了,就会有人问:为什么机器做的,不能用三年?”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罗令把摄像机放在桌上,打开后盖检查电池。

    “他们用低价砸市场,我们就用时间换人心。”

    “可时间……咱们等得起吗?”

    罗令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你说,一个竹匠,一辈子能编多少只篮子?”

    王二狗摇头。

    “五百只,顶天了。”罗令说,“可每一只,都是他亲手量过、试过、修过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合上后盖,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两秒。

    “他们用机器一天能出五千只,可他们不知道竹子什么时候该弯,什么时候该挺。”

    他按下开机键。

    红灯再次亮起。

    “我们就让看的人知道,什么叫‘知道’。”

    下午,罗令带着摄像机去了竹坊。

    王伯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旧卡尺,量着一段新削的竹篾。他抬头看见罗令,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篾条递过去。

    罗令接过,对着光看了看。竹色清亮,厚度均匀,边缘带着手工削出的微弧。

    “这是准备做样品的?”他问。

    王伯点头:“你说的那个可拆结构,我昨晚又试了试。加了一道暗扣,更稳。”

    罗令把篾条放进摄像机镜头前,轻轻转动。

    “王伯,您说,咱们做竹器,最怕什么?”

    老人皱眉:“怕竹子没性子,也怕人没耐心。”

    “那机器呢?”

    “机器?”王伯冷笑一声,“它什么都不怕。它也不懂怕。”

    罗令把镜头对准老人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可动作极稳。他按下录制键。

    “您能教别人这么做吗?”

    “能。”王伯低头继续削篾,“可得有人愿意学。”

    “那要是没人学呢?”

    老人手一顿,抬眼看他。

    “那就做到做不动为止。”

    摄像机还在录。

    罗令把镜头慢慢移开,扫过工作台上的工具,扫过墙上的老规矩牌,最后停在窗外那片竹林上。

    风过处,竹叶轻摇。

    傍晚,罗令回到校舍。

    桌上堆着几份退货单,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市场报价单。机械厂的产品标价,最低的一只竹篮,仅售十二元。

    他做的,成本就要三十五。

    他把报价单翻过去,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脚本。

    第一句是:“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竹篮用了十年,还能换一段边条继续用?”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修改。

    写到第三段时,胸口的残玉忽然又热了一下。

    他停下笔,伸手摸了摸。

    不是梦的征兆,是现实的提醒。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

    晒谷场上的竹器堆还在,没人动过。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啄着什么。

    他望着那堆被退回的竹器,忽然想起王伯昨天在槐树下说的话。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买,我们就做。”

    他转身拿起摄像机,检查电量,装上三脚架。

    明天,第一段视频就要拍了。

    不为卖货,只为让人看见。

    看见手是怎么动的,心是怎么想的,竹子是怎么被当成命一样对待的。

    第二天一早,罗令带着摄像机来到晒谷场。

    晨光洒在竹器堆上,露水未干。

    他把三脚架支好,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那堆退货品。

    王二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提示板。

    罗令深吸一口气,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起。

    他站在镜头前,举起一只手工竹篮。

    “这是青山村的竹篮。”他说,“它不便宜,也不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

    “但它能用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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