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沉在窗框上,罗令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屏幕亮着,文档里是联盟成员名单的末尾,最后一个名字刚敲下不久。他没关机,而是转头看向桌角那半块残玉。玉面安静地泛着微光,像是刚从一场未醒的梦里带出来。

    赵晓曼走前把水杯留在了桌边,杯底还有一点温热。他没碰,只将残玉轻轻移到键盘旁,翻开口诀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寂静的屋里,像是一道刻痕。

    昨夜联盟成立,人散得晚。李国栋签完公约,拄拐走出门时说了句“轮到咱们教外面人什么叫‘传统’”。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可他知道,光靠教,不够。手艺在人手上,人会老,会走,会记不清。口诀能传三代,那三代之后呢?

    他盯着“回音结”那一栏的记录,指尖划过几处模糊的笔迹。这是王伯的父亲手写的,墨色早已发暗。他闭了闭眼,昨夜入梦时,那组编织序列又浮现出来——不是完整的成品,而是竹条如何起势、如何绕轴、如何在第三圈微微收力,形成承重点。梦里的画面细到每一根篾的弯曲弧度。

    他重新打开电脑,点开建模软件。界面陌生,操作缓慢。他按记忆中的结构,一点一点画出三维线条。起初歪斜不成形,试了几次后,终于让几根虚拟竹条交错成环。他放大细节,比对口诀本上的描述,又对照梦中景象。当屏幕上那个结的内部受力轨迹逐渐清晰时,他屏住了呼吸。

    这东西能算出来。

    他截了图,保存进名为“结构存档”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两个文档,这是第三个。他盯着命名看了一会儿,又新建一个子目录,打上三个字:**可复现**。

    天光一点点爬上窗台,王二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他看见罗令还在桌前,愣了一下:“你一宿没睡?”

    罗令摇头,把最后一行参数输完。“试了个东西。”

    王二狗凑过去看屏幕,皱眉:“这啥?蜘蛛网?”

    “是‘回音结’的编织路径。”罗令调出侧视图,“你看这里,三根主篾交叉点,实际受力比表面看起来多出四成。老辈人靠手感,但我们现在能算出来。”

    王二狗挠头:“算出来有啥用?咱们又不卖数学题。”

    “有用。”赵晓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拎着充电宝,走进来把线插上笔记本,“如果能把每种结的结构都数字化,以后教学就不用只靠看师傅手了。学生可以先看模型,知道为什么这么编,再动手。”

    王二狗张了张嘴:“那不就成了机器教人?”

    “不是替代。”罗令抬头,“是帮人更快理解本质。就像识字先学拼音,但写字还得自己练。”

    赵晓曼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可以做个流程:先扫描实物,生成三维模型,再叠加残玉梦里的结构信息,最后做成教学图解。第一步,得有人愿意让我们扫。”

    她话音刚落,王伯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旧竹篮。他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听说你们要搞啥‘数字编法’?”

    屋里静了两秒。

    罗令起身,打开手机扫描软件,对准篮子慢慢转了一圈。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旋转的三维模型。他点开内部结构层,一道暗红色的线条浮现出来——那是昨夜梦中出现过的加固节点,现实中早已失传。

    “这儿。”他放大局部,“本来应该多绕半圈,用暗结锁住底梁。现在没人这么做了,所以新篮子用不到两年就散架。”

    王伯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他伸手摸了摸实物篮底,又对比模型,低声道:“我爹……编到七十岁还在用这法子。”

    没人说话。

    赵晓曼轻声说:“我们不是要改传统,是想把那些快丢的东西,先存下来。”

    王伯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了。众人以为他生气了,可不到十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三只老器物:一盏“听风”灯,一只祭篮,还有一对婚嫁用的双结盒。

    “扫吧。”他说,“别等我死了,这些东西连怎么来的都说不清。”

    上午十点,文化站的电脑连续运行了四个小时。三人轮班操作,将六件器物全部完成扫描建模。赵晓曼整理数据时发现,残玉梦中出现的编织逻辑,在三件器物上都找到了对应节点,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这不是巧合。”她说,“你是真的在梦里看见了原本。”

    罗令没接话。他把残玉贴在额前,闭眼凝神。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画面,而是主动去“看”——看先民如何握竹,如何运力,如何在编织时调整呼吸节奏。他记得梦里有几次,手部动作会因竹材湿度变化而微调,这种细节,光靠实物无法还原。

    他睁开眼,立刻口述:“竹材受力时,第三节指骨会轻微下沉,带动腕部旋转七度左右。这个动作,在‘归宁纹’起头时出现过两次。”

    赵晓曼飞快记录,转头输入VR模型参数。她调出一个虚拟人像,设定基础动作框架。当第一段手部运动轨迹跑通时,画面中的虚拟手稳稳地挑起一根篾条,开始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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