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的手还贴在残玉上,指尖微微发烫。梦里的画面已经散了,可那片水光还在眼前晃,船影沉在深处,木纹爬满青苔,像被时间咬住了一样,动不了。

    他没睁眼,试着再沉进去一点,可脑子里空了,只剩下一缕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知道,今日的梦境不会再来了。这金手指有规矩,一天一次,过了时辰,再怎么用力也没用。

    他缓缓松开手,把玉收回衣兜。屏幕还亮着,VR模型停在最后一帧——那个女子刚编完“归宁纹”,竹影落在地上,风一吹,轻轻晃。可现在,这画面和刚才梦里的沉船重叠起来,他忽然觉得,那些竹器不只是编出来的,它们是从水里、从风里、从人走过的路上一点点浮出来的。

    他坐直身子,调出建模软件,找到刚存的船体轮廓截图。线条是梦里记下的,歪斜,但能看。他放大边缘,仔细比对。船身呈梭形,首尾翘起,底部弧度平缓,不像后来的铁壳船,倒像是古越人用整段巨竹拼接而成的海舟。更关键的是,船肋的连接方式——三道主梁交错缠绕,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承力结构。

    他心里一动,立刻打开“可复现”文件夹,翻到“归宁纹”的受力分析图。两幅图并排摆着,一时间,呼吸都慢了下来。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三绕承力”,只是用在了不同的地方——一个在竹篮底,一个在船骨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起身,快步走到资料柜前,抽出那本口诀本。纸页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他翻到最末几页,那里夹着几句没人能解的残句。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竹不沉海,星引归途。”

    老辈人说这是祖上祭海时念的祷词,没人当真。可现在,他盯着这八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梦里不止有船。还有星。一片漆黑的海上,几颗星连成线,斜斜地指向东南。那不是随意的排列,而是有规律的轨迹,像是被谁画出来指引方向的。他还看见舱底压着一卷东西,裹在油布里,展开一角,是竹片,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回到电脑前,新建一个文件夹。光标闪了两下,他敲下三个字:**海图溯源**。

    目录建好了,他却没急着往里放东西。他知道,光靠一个梦,说出去没人信。哪怕赵晓曼、王伯他们愿意听,也会觉得他是太累,脑子出了幻象。他得把梦里的东西,变成能看、能摸、能对得上的证据。

    他拿过纸笔,先画梦中的图腾。那是刻在船底的一组符号——一条波浪线托着半轮月,月心嵌着一只眼睛。线条简单,但透着一股老气,像是从石头上拓下来的。他画完,起身去柜子里翻拓片。

    祖祠地砖的拓本还在。他一张张铺开,手指一寸寸划过纹路。直到第三张,他停住了。角落里,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印记,和他刚画的图腾,几乎一致。

    他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青山村的地砖,是八百年前修祠堂时从老地基里挖出来的,据说是迁村时从海边旧址带过来的。而这个图腾,出现在南海的沉船上?

    他坐回桌前,写下第一行笔记:“残玉所示沉船,或为八百年前越人海贸遗存,其图以竹为载,以星为引。”

    写完,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外面天色开始发白,窗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他没动,只是把笔记存进“海图溯源”文件夹,又将整个目录设为隐藏。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

    赵晓曼他们正忙着把VR教学系统做出来,王伯也答应了要录十段编织口诀。这时候提什么南海沉船,只会让人分心。更怕的是,万一传出去,有人盯上这线索,拿去炒作、开发、甚至盗挖,那这梦,就不是天启,而是祸根。

    他合上电脑,把残玉贴在掌心握了一会儿。温的,像贴着皮肤长出来的。

    清晨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竹林的气味。他站起身,走出文化站。

    天刚亮,村里还安静。他一路走到老槐树下,盘腿坐下。树皮粗糙,年轮深陷,小时候他常在这儿发呆,也就在那一次,挖出了半块残玉。如今树冠如盖,根扎得更深,像是把整个村子的往事都吞了进去。

    他闭上眼,手放在膝上,残玉贴着胸口。他没想强迫自己入梦,只是让自己静下来。他知道,有些东西,急不得。梦会再来,船也会再浮起来。他要做的,是等它出现,然后记住每一个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令?”

    是赵晓曼的声音。她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保温桶,眉头微皱:“你一晚上没回去?”

    他睁开眼,摇头:“睡了会儿。”

    她走近,把保温桶放在地上:“我给设备充了电,顺路看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通宵了?”

    “没事。”他笑了笑,“梦见了些老手艺,顺手记了点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她知道他有事不会瞒太久,但也不会轻易说。

    “VR模型我昨晚调完了。”她说,“学生试用反馈不错,下周可以进课堂。”

    “好。”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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