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出去找奶奶,顺手把门关上。

    宝琴没听见动静,探头看看不见了人,气得跳下床,切齿跺脚。

    船回江阴,张昊窝在家,陪了奶奶小半月,依旧没有幺娘的任何消息。

    期间齐白泽和杨云亭来了几封信,要他去苏州,他呵呵冷笑,无动于衷。

    齐家走私船队玩完,元气大伤,想赚钱就乖乖合作,没资格和他讨价还价。

    日暖天和,小院春花正妩,宝琴坐在张昊的书案旁,临摹一幅观海听涛图画,听到小良在楼下说话,抬眸看一眼窗外,接着运笔。

    张昊丢下大枪,火急火燎撕开杨云亭的信,一目十行看完,变成泄了气的皮球,来信上依旧是筹备南下团队、物品之事,没有幺娘消息。

    光脊梁在梨树下发了一阵子呆,气呼呼去澡房冲洗换衣,到后园找奶奶辞行,他死心了。

    老太太嘱托完宦游注意事项,又道:

    “你长大了,既然不满意父母给你说的亲事,奶奶不强求,把春晓带着,有她照顾起居,我也能放心。”

    张昊龇牙咧嘴,他从小被春晓看得太紧,不喜欢这个连吃饭姿势也要纠正他一百遍的家伙。

    “不是有宝琴嘛,奶奶你身边总得有人管事呀。”

    “你喜欢宝琴,奶奶不拦着,不过你老子的教训在那里摆着,内宅不安,还谈何做官?

    春晓哪里不如她,从小姐姐叫着,说翻脸就翻脸,后来我才闹明白,是嫌我管得太紧!”

    奶奶语气严肃,张昊无言辩驳。

    “奶奶,春晓在你身边我才安心,你是不是急着抱重孙子?我答应你,三年后再娶她总行吧?”

    张昊见奶奶露出笑容,气哼哼翻白眼撒娇。

    奶奶的心思他岂会不明白,春晓年纪不小了,但是任何大宅门,都不会任由一个知晓自家根底的管事大丫环离开,死也要死在门里。

    他说走就走,到田庄乘舟,顺流直抵东乡,宝琴看到码头盛况,娇躯巨震。

    张家产业远比她想象的庞大,各种心思咕咕嘟嘟往外冒,到处都想去踅摸一遍。

    可惜没有机会,张昊见过青钿,乘船去下沙,交代小赫、胖虎一番,换乘海船,扬帆向东。

    宝琴躺在床上看话本,忽然感到船只晃得厉害,多半是出海了,急忙来到甲板上,看到海面波浪起伏,一望无际,吓得小脸煞白。

    “小姐!今日风大,最好还是进舱。”

    刘骁勇手下一个当值队长扬声大叫。

    宝琴拨开被风吹乱的鬓发,四下张望,没看到心上人,摇摇晃晃回舱。

    “你跑哪了!方才吓死我啦。”

    宝琴见张昊进屋,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眼泪说来就来。

    “亲亲,好可怕啊,海浪能打上来。”

    “我去楼上转了一圈,可有头晕?”

    张昊拉她坐舱窗边,看到外面海浪冲起老高,他也是肝儿颤。

    宝琴擦一下腮边泪,摇头说:

    “我小时候最喜欢坐船,不怎么晕,就是害怕,不过有你在就不怕了。”

    “别怕,咱们船大,屁事没有。”

    张昊放嘴炮,心里怕得要死,其实他准备相当充分,还有牛皮救生设备哩。

    出海都是头几天最难适应,张昊吐得欲仙欲死时候,不由得想起幺娘陪他北上的情景,心里越发难受,都快变成了无生趣的怨妇了。

    船队走走歇歇,到了舟山他才慢慢适应过来,杨云亭准备有大批人员和物资,在定海中左卫候着,耽搁半天时间,船队再次扬帆启程。

    沿海卫所密布,又有巡洋会哨制度,官兵快蟹哨船望见张家云帆连云,往往号鸣鼓响,舟艇齐出,就差点烽燧狼烟报警了。

    张昊一开始还赞叹官兵反应快捷,弄明情况后,一肚子麻麻批。

    原来沿海卫所被老唐这个爱查岗的督师吓坏了,往常都是龟缩不动的。

    张家船队旗帜插得花里胡哨,有金山卫备倭都司、吴淞盐运司、辽东锦州卫,当然还有内府旗子,借口南下买粮赈灾,一路畅通无阻。

    这时候帆船是龟速,赶上风头,一昼夜只能跑上两百来里,海上的日子甚是难熬,好在给养充足,海钓过瘾,张昊换着花样玩。

    江浙过去,胡建在望,过呆蛙海峡时候,张昊早就晒成了黑人。

    诸般操船技艺他已熟练掌握,只要戴上眼罩,扯上骷髅旗,随时可以投奔怒海。

    这天在一个叫草鞋山的海岛驻扎一夜,次日横穿伶仃洋,南岸就是他去执政的大香山。

    下县香山无非是穷,地域却不小,西为新会,东是珠江出海口,北上佛山,南下南洋。

    远处陆地连绵,近海岛屿星罗棋布,礁岛渊潭里有不少打渔的疍民,随行哨船去询问路程,奈何鸡同鸭讲,语言完全不通。

    船队在白沙所耽误小半时辰,雇上通事翻译,继续开拔,不过半日便到了一处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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