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随着内宅传来一声哀嚎,大门吱呀洞开。

    只见花木葱茏的内院里,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个个锦衣华服,人前是一个两腮见肉的胖大汉子,那些妇人看到前院地狱一般的景象,无不惊呼失声,更有甚者,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天高云淡,一只信鸽扑棱着灰色翅膀,飞越城池,在衙门上空盘旋一圈,落入吏舍前院。

    当值坊丁将鸽信送到后宅,张昊拧开密封的小竹筒,阅后即焚,在书斋枯坐了一下午。

    次日一早,带上马队赶往龙眼都。

    衙门招丁募壮后,一所、二仓、三院,相继挂牌,同时下发免除苛捐杂税的通告。

    令他郁闷的是,各坊都并没有出现预期的喜大普奔场面,反而流言蜚语满天飞。

    尤其是县城官学书院、街头巷尾,不是说他娃娃知县荒唐无稽,就是说他干不久矣。

    导致这般结果,原因很简单,皇权不下县,成立一所二仓三院,动了士绅的蛋糕。

    各坊都的大户土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有这些人存在,屁民不噤若寒蝉才怪呢。

    说穿了,他是外来户,任期到了就走,本地土豪才是香山的真正统治者,谁敢跟他混?

    他不信这个邪,教员思想的灵魂之一即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决不会错!

    清岛剿匪捷报频传,本地最大的走私巢穴大尖屿覆灭,那就该他粉墨登场了。

    龙眼都乡绅耆老昨晚便接到派出所通知,一早迎出镇子二里外,接到知县老爷大驾,乱纷纷撅屁股打拱,叽歪一番,到镇上都快晌午了。

    派出所的民壮在前头鸣锣开道,街道两边挤满人群,张昊骑在马上,忆起御街夸官的历史。

    “人不少嘛。”

    “十里八村的都来了,布告虽然贴出去,百姓还是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加上有人从中作梗,散布流言,人心便愈发的冷了,少爷今日能过来,属下们以后办事也会容易许多。”

    小韩秀才见坊都长郑铁锁不回话,生怕冷落了少爷,赶紧把话头接过来,他被调来派出所任所长,尝到了权利滋味,干劲相当足。

    “找个大些的场地,能把这些百姓容下最好。”

    张昊问了一句,听说粮仓那边宽绰,径直去镇东头新建的两个大粮仓。

    诸坊都在建的仓库有二,一个是备荒救灾、稳定时价用的常平仓,还有个收公粮专用的官仓,龙眼都仓库还在打地基,院墙更是没有。

    张昊没搭理那些跟来的乡绅耆老,找纸打浆子,糊个喇叭,一边用火烘烤,一边与郑铁锁和小韩商议。

    等他忙乎完,出屋看一下,工棚外空场上,男女老少来了不少,看样子有大几百人。

    丁壮已经搬来桌椅,张昊不走寻常路,扶一扶乌纱爬上桌子,用蹩脚的本地话叫道:

    “父老们,乡亲们!”

    见喇叭效果还不错,接着说:

    “咱们公所开衙时间不短了,郑坊长给我诉苦,说大伙屁事太多,搞得他焦头烂额!

    这就对了!当官做吏,吃穿都是乡亲缴的赋税,你不给乡亲办事,给谁办事?

    啊,本县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要让乡亲们放心,从今往后,大伙的好日子来了!

    日后乡亲们只要把公粮交到坊仓,领了税票,再无任何苛捐杂税,也不用看谁脸色!

    放心把娃娃送去济学院,前半晌念书,后半晌做工,品学兼优的本县发奖学金!

    孤老无依,养济院给你养老,普济院看病不要钱,济学院读书不要钱,钱从哪来?

    除了靠常平仓,本县还要建糖场、酒厂、海产作坊,要挣钱让乡亲们过上舒坦日子!

    听说某些人在私下联名,要上告府衙、三司,让本县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让他们做清秋大梦去吧,本县是天子门生,代圣上牧民,皇帝不发话,谁敢赶我走!”

    张昊吼得声嘶力竭,下面百姓恍若木偶,悄无声息,让他有些气沮。

    “小老儿三生有幸,得见青天大老爷,得见再生父母,知县老爷公候侯万代啊!”

    人群里有个苍老的嚎哭声突然响起。

    一声起,百声附和,下面百姓哭喊高叫,割麦子似的乌压压跪倒在地。

    该来的总会来,张昊悬着的心肝终于落肚。

    说到底,县下治权收归派出所,乡绅土豪这一小撮人就成了没脚蟹,利益当前,占据大多数的屁民若是还迟疑,那就活该被奴役一万年。

    他吐口郁气,跳下桌台,搀起人前一个老头,动情道:

    “皇上知道咱香山父老日子不好过,所以就派我来了,本县所作所为,皆圣上拳拳爱民之意,乡亲们的大礼我受不起啊!”

    说着向北拜倒叩头,高呼微臣定当不负圣上所托,誓死以报知遇之恩,遥祝吾皇万寿无疆,永远健康。

    百姓们纷纷哭喊圣上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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