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记得书桌上有账册,让刑房一个文书去核对一下库财。

    稍歇的雨水又下了起来,他绕着院墙里外转一圈,聂师道起居室后窗外并无脚印。

    又去学生见鬼的外墙处观察,泥里没有脚印,只有一些兽蹄似的小窝。

    贼人脚下可能穿着类似木屐的鞋子,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虽然拙劣,倒也唬人。

    返回小院,梯子已经搬来,挪到房梁下,他爬上去看看,又发现了可疑之处,上吊用的麻绳下面,积灰的梁木之上,有一道露出木茬的新鲜痕迹。

    这是滑动摩擦导致的痕迹,上吊自杀的话,即便挣扎得再厉害,痕迹也只会出现梁木两侧,不可能在梁木上方出现这么深的印记。

    张昊爬下来,示意老赵上去看看,弯腰巡睃地面,没发现木屑,只有一些新鲜泥脚印。

    聂师道应该是被凶手吊到梁上勒死,伪装自缢,这种情况最难辨别自杀或他杀。

    凶手不仅给死者换了袜子,很可能还扫了地,他怀疑死者的头发也被凶手重新梳理过。

    出屋拽掉口罩透透气,示意把檐下的尸体搬回床上,交代老赵:

    “除了家属,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外面候着的陈山长想要进院,却被衙役挡住,忍不住高叫:

    “县尊,若是勘验完毕,可否把尸首送去义庄?学子们惶恐,如何安心读书啊!”

    坊丁把陈山长拨开一边,张昊黑着脸出院,任由老头小跑跟在后面求告,不理不睬。

    老东西是告他黑状的主谋之一,联名学子都与书院有关,麻麻批,等着聂家来闹吧!

    回衙和焦师爷通通气,没在签押房多待,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后宅多了两个小丫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几个女孩坐在檐廊下,把池琼花围在中间,叽喳成一片,怪哉,这女人咋又来了?

    荼蘼见少爷拐去澡房,忙去拿换洗衣服。

    张昊捯饬一通,趿拉着木屐,转廊过来上房露台,坐进小鱼儿的凉椅,给小丫头把把脉象,舌苔有些白滑,不过精神头十足,没啥大碍了。

    小燕子正在给池琼花看手相,满嘴乾坤八卦十二宫,万事都在一掌中的命相术语。

    “我可不是贵夫人的命,小孩子净会哄我开心,老爷、夫人,奴婢去厨房看火。”

    池琼花把右手从金燕子掌中挣脱,却不敢把左手从宝琴掌中拽开。

    “看什么火,安坐就好,今日中午是压惊宴,都要入席,你不知道,金玉晕船,一路水米不进,瘦成了纸片儿,见面时候差点把我吓坏。”

    宝琴亲热的拉着她手不放。

    背风港送来鱼翅,她会吃不会做,把对方叫来,好言好语,再三劝说,这女子死活不答应嫁人,让小燕子揭她老底便是告诫,一个富家逃妾,装什么装,敢不听话就试试看。

    她的心腹培植计划即将告成,芫荽看不上会来事的小韩,却相中了坊都长郑铁锁,她勉强同意了,倘若再撮合池琼花与刘骁勇的婚事,根基便彻底夯实,无惧幺娘在外折腾。

    “露珠去看看火。”

    眸光一转,问他:

    “饿不饿,池大姐做了八宝扣鱼翅,要不咱们先开饭?”

    “等等幺娘再说。”

    张昊伸手笑道:

    “小燕子跟谁学的,来,也给我看看。”

    金燕子技痒,小爪子尚未握住他手,不提防被宝琴一巴掌打开,嗔怪他:

    “我们自个儿玩笑,你凑什么热闹,亏你还是读圣贤书的,死丫头该会的死活学不会,那些算命打卜的胡诌偏偏过耳不忘!”

    金燕子起身垂头装委屈,心说我又不傻,用不着你来掩饰。

    “你怪她作甚。”

    张昊拉小燕子坐下,笑眯眯把手掌递上。

    “快给我看看,能不能做大官。”

    金燕子装作怕怕的模样看一眼宝琴,见她不吱声,习惯性的先打量张昊脸色相貌,勾头用手指划拉掌纹,发现这是右手,扑哧一声笑出来。

    “奴婢实说了吧,手上看不出什么,还要观色套话,少爷骨骼奇伟,鼻梁高纵,这是天生贵像,话语南音含北调,应是生于北长于南。

    眼清正慈悲含,我佛有奇缘,耳垂厚笑容甜,青梅竹马在童年,再就是少爷面黑,手上有茧,可见是个闲不住的,奴婢说得对也不对?”

    张昊哈哈笑,连连点头,这丫头有点意思。

    宝琴忍不住,酸气四溢问:

    “谁是你的青梅竹马?”

    张昊打趣道:

    “小时候没在一起玩耍不是我的错,你家卖的祖传老陈醋太贵,我家吃不起,哪敢高攀。”

    金玉咬着手指奇怪道:

    “小姐,你家是卖醋的?”

    宝琴气得拧她脸,可惜脸蛋上熟悉的婴儿肥消失了,拎着她耳朵提起来。

    “不知道是吧,中午给我多吃点醋,好好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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