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笑,死丫头,看你怎么给我编。

    小燕子瞟一眼脸色阴沉的王宝琴,心里冷哼,谅她不敢乱嚼舌头,转脸软糯糯说:

    “师父说自个儿阳气不足,他毕竟伤了眼睛,又老大年纪,只能用些五鬼搬运的术法,全靠五雷神火震慑鬼物,他掐诀就能引燃神符,冷水眨眼烧滚,我亲眼所见,少爷你说奇不奇!”

    “着实神妙莫测,黄帝内经有言,上古之人,法于阴阳,和于术数,能寿蔽天地,子曰道不远人,人自远道,嗟呼、可悲可叹啊。”

    张昊感叹不已,一脸对大道的憧憬和向往,心说什么狗屁五雷真火,肾亏虚火还差不多。

    方士袖里乾坤大,身上机关多,烧铅炼汞,堪称民科,利用物理化学心理学,借助手法声光道具,大变活人是洒洒水,何况玩火,掐诀画符念咒把黄磷抹纸上,一晃就着火。

    他严重怀疑小燕子的老师不是瞎子,只有装瞎才能把别人玩弄于鼓掌,死丫头每每说起老师,都是一脸的虔诚仰慕,可见中毒甚深,哎、又是一个需要吃药打针的痴呆儿童。

    “屋子不收拾干净,中午不准你吃饭!”

    宝琴冷着脸呵斥小燕子,对张昊道:

    “亏你还是读书人!赶紧着,前面来了好多人,死者家眷也到了。”

    张昊起身揉揉小燕子脑袋,笑道:

    “那本书爱看就拿去看,不想看就扔炉灶里烧了。”

    小燕子始料未及,按捺欢喜,叉手屈膝说:

    “是,少爷。”

    一本破书权当给白莲教的甜头,如若嫌少,还有九阴真经、吸星大法,不够劲的话,哥这里不缺上古遗落的长生金章、焚天图箓、极品天仙诀,诸位大仙儿先练着,咱们得空再算总账。

    过来上房,宝琴接过荼蘼递来的袍服帮他换上,嘴里埋怨:

    “你是大老爷、是一家之主,总要做个样子出来,我真是后悔,就不该向妈妈要人。”

    张昊但笑不说话,系上革带下来台阶,交代她:

    “最近有些乱,听话别出去遛跶。”

    “知县老爷升堂——!”

    礼房老秦见他过来,扬声喝叫,吏役肃穆排衙,张昊上堂坐下,惊堂木敲响。

    “带聂家人等上堂。”

    聂家亲属被带上来,大小十多人,齐刷刷跪在堂下,人前是一位双目红肿的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披麻戴孝,个个凄惶。

    张昊翻看案卷,今日既是审理,也是堂断调处,不准百姓围观,因为暂时没有原告被告。

    “聂黄氏,本县问你,令夫生前可有欠账结怨之事?想好再答。”

    妇人闻声稍微抬头,随即垂下,擦拭眼泪抽噎道:

    “他平日在外做事,每月都按时回来,或去看视铺面,或是下田劳作,如何会与他人结怨。

    孩子尚小,他断不会做那投缳的傻事,出事或许与书院有关,求青天大老爷给小妇做主!”

    说着便连连叩头不止,咚咚作响,额头鲜血直流,旁边一女两男三个小孩子吓得哇哇哭。

    家属不敢擅动,堂上都是大老爷们,让谁去拦着都不合适,张昊拿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你的心情本县能理解,吓着孩子不好。”

    让衙役去找郎中,又问妇人家属:

    “尔等有什么要说的?”

    十来个男丁面面相觑,望向跪在前面的一个老头,那老头哽咽道:

    “回大老爷,老二媳妇所言也是小民要说的,家里日子过得去,孩子还小,我家老二断不会自尽,只求大老爷做主,不让我儿做个冤死鬼。”

    张昊示意,老赵拿笔录印泥,让家属人等画押呈上来。

    “尔等先下去候着,带四邻里甲。”

    宁安都派出所头目牛大壮上堂,呈上公文,小榄的村长带着五个老少男丁上堂下拜。

    如今各乡里甲与过去不同,里长即村长,甲长即生产组长,都是本村丁壮,培训后被派回,主抓生产联防,月有米粮薪银,干劲爆棚。

    张昊问了几句,四邻所说与案卷上一致,聂师道在乡下并无恶名,反而很受人尊敬。

    众人画押后带下去,书院一干人等传上堂。

    衙役搬来椅子,书院山长陈凝正称谢坐下,黄训导站着,师长在堂,其余人等老实跪下。

    张昊简单问了几个当事人,陈山长、黄训导、两个见鬼的学子、第一个发现死者的老童生陈标,一一确认笔录画押。

    “老山长,现场勘验以及相关人等证实,聂师道确是自杀,不过家属不认同。

    聂家求告本县,要找书院讨要说法,民事争端无非是息事宁人,山长怎么看?”

    陈凝正拈起山羊胡子说:

    “聂典谒与师生素来相处和睦,他生前时常受人请托外出,做些阴阳风水勾当,学子们也看到阴物······”

    “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山长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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