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敲案打断,脸色板了起来。

    陈凝正尴尬道:

    “老夫是说,也许其中另有隐情,他在别处受了气,确实与书院不相干。”

    张昊颔首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今日就暂时到此,等查明隐情再说。”

    陈凝正起身,拢手当胸道:

    “县尊,书院的衙役是否撤走?”

    张昊下了大公座,和颜悦色说:

    “老山长放心,本县这就让他们撤了,以免耽误学子课业。”

    “那尸首如何处置?”

    陈凝正追问。

    张昊一脸无辜说:

    “本县为书院能做的就是这些,难道山长要本县威逼家属,息事宁人?倘若如此,老山长又将本县置于何地?你让聂家孤儿寡母情何以堪?”

    陈凝正紫胀了老脸,无奈亮出底牌说:

    “书院可以帮聂家出丧葬费用,县尊能否······”

    张昊抬手打断。

    “你们愿意私下调解,本县不会干涉,聂家要与书院对簿公堂,本县也会依法处置。”

    退堂来到签押厅,张昊负手绕案转一圈,朝廊下侍立的焦师爷招招手,吩咐几句。

    老焦皱眉称是告退,他猜不透老爷为何剔蝎撩蜂,把事情闹大,早些结案难道不好?

    张昊又交代祝火木,让他去作坊找些轮休的民夫,速去书院吃瓜,顺便散布小道消息。

    打草惊蛇这一招,他抱的希望并不大,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罢了,万一有用岂不妙哉。

    中午情况反馈回来,书院拒绝聂家的无理要求,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县城谣言满天飞。

    很快,书院派人持帖来县衙求助,有贱民趁乱冲击书院,凌辱生员,香山斯文尽丧矣。

    张昊收拳擦汗,笑问跑来后宅的祝火木:

    “容典史调派衙役了?”

    祝火木摇头笑道:

    “几个班头不敢派人,我以为他会让自己豢养的白役狗腿子去,没想到他竟然忍住了。”

    张昊颇有些失望。

    “盯紧这厮和方家铺子,百姓吃瓜看戏不犯法,让皂班派几个衙役过去,维持一下秩序就行。”

    鸡鸣犬吠遥相闻,晓色葱茏开五云。

    张昊早起在园子里跑了几圈,见幺娘过来,约架去西花厅,铺开地毯,恶狠狠拳打脚踢。

    他无非是力量大、花样多,其余统统处在劣势,阴招试遍,屡屡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好狠,宝琴看见非和你拼命不可。”

    张昊拉起短衫,检查挨踢的胸肋,他的腹背乌紫成片,都是之前对练获赐,淤血至今未消。

    幺娘手上倒些跌打药酒给他涂抹,呲着大白牙笑道:

    “你非要这般练,又不懂得防护要害,我只能给你长长记性,这还是拳脚,真刀真枪的话,你早就死八百回了,宝琴真的不知道?”

    张昊摇头,吹了蜡烛自然看不到,趁着还有余力,披挂上铁砂衣行拳走架。

    贯气通脉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他打算先练出一拳打死牛的力气,至少现在幺娘一枪挑不翻他了,太极化劲再牛逼,能化掉卡车飞撞么?一力降十会,这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吃饭时候,守在厨院的宝珠跑来传话,张昊去前衙一趟回来,扒拉完剩饭去书斋。

    幺娘端着茶壶随后而至,给他倒上茶水问:

    “什么情况?”

    张昊拿鹅羽在脸上来回划拉。

    “我这招打草惊蛇没用,咱按既定方针办,不能被狗贼们打乱节奏,布鲁托那边不能再吊胃口了,送些货物过去,免得他三心二意。”

    宝琴摇着团扇,花枝招展进来,三人大眼瞪小眼,张昊见小媳妇玉面变色要发作,忙道:

    “别生气,你是富贵命,为夫想让你安享清福,不是要瞒你什么,你愿意听就听。”

    “说得简直比唱得还好听,我出去玩,你说不行,我去跟池琼花学做账,你又说火药坊危险,柜子里那些账本也不见了,你竟然好意思把钥匙交给我,谁耐烦听你那破烂事!”

    宝琴抽出腰间系着钥匙的汗巾拍在桌上,气呼呼甩开珠帘走了。

    幺娘眼神冰冷,捏着茶瓯默然品茗。

    张昊算是服了,他真怕幺娘一声不吭就下黑手,这女人干得出来,思绪发散开,又觉得两口子以后难免有磕绊,她会不会把我也宰了?难道要破了童子功,早日和她结为管鲍之交?

    “她无非是闲极无聊,想找事做打发时间,我找机会把她心结解开,咱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她背后的教门算个屁啊。”

    见她依旧不吱声,唉声叹气道:

    “姐,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眼见耳闻不一定是真,要看本心,她不会害咱们。”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从前我不信,谁会这么蠢?如今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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