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那河官近前回禀:

    “工部的老爷们巴不得建闸,为此事吵吵好多年,至今无法施行。”

    “为何?莫不是害怕缺水?”

    “这只是其一,南运河除了白粮民运船只,漕船并不过坝北上,而是雇民船到江南库仓领兑漕粮,然后雇人挑过来再装船。

    如此一来,雇民船和挑夫都需要钱,诸州县便在征收漕粮时候,每石向百姓多收一斗三升过江米,作为雇船盘坝所需费用。

    老爷,这笔钱牵涉各方利益,坝内外近十万百姓,靠盘坝营生糊口,上游仪真老江口的情况也是一样,建闸就是与民争利。”

    张昊无语,望向大江对岸的丹徒,再看这边坝内外人烟密集的集市,只剩下苦笑。

    建闸和后世拆迁一个卵样,钉子户是个大难题,我大明屁民莫得人权,因此,河坝周边的商家、民户其实不成问题,这些人背后的行首奸豪、垄断牟利之徒,才是真正的阻力。

    寻思片刻,进来管闸值房,喝叫笔墨伺候,开写一份手令,让人送回盐院。

    他准备扩大募壮规模,筹建河工局,终生包吃住,月银一两,职位有限,先到先得。

    这么做好处很多,首先,河工涉及海盐产运销各个方面,尤其是水灾不断的两淮盐区。

    其次,坝外江边乱搭乱建带来极大安全隐患,这些盘坝为生的群体,完全可以进入河工局。

    再者,有了人,就能建闸,而且必须建,因为这里是南北要冲,漕粮盐运枢纽与盐政中心。

    最后才是钱,且不说闸关带来的收入,河闸建成之日,也是大明建筑工程总公司上市之时。

    雇工修漕建闸需要银子,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又写封信,让银楼筹备淮安交易所开张事宜。

    “都去做事吧。”

    下了河坝,信函让河官送去驿递,乘雪橇拐去运盐河,顺着蜿蜒河道,向东而去。

    两淮本就河湖荡汊密布,加上食盐的产、运、销严重依赖水利,若是没有祝小鸾这个带路党跟着,他只能晕着头到处瞎转。

    一路下田间地头、入灶户盐场,走走停停。

    这天他让大伙留在富安镇上,一个人去了三仓屯,该村离海不远,他没看到海,被一条灰扑扑的堤坝挡住了视线。

    这座堤坝叫范公堤,宋代的盐政水利工程,范仲淹主持修建,当年他在崇明岛就听说过范公堤,自大江口海门县向北,直抵淮安之盐城,蜿蜒七百余里,历代都有修补增筑。

    进村尚未到饭时,几乎家家院子里都是狼烟升腾,老大一股草木燃烧的刺鼻气味。

    张昊趴在一家低矮的土胚墙外,朝院里瞄瞄,一个瘦汉正在棚子下煮盐。

    “客人可是来收盐的?去找尹老爷就好。”

    那瘦汉见生人推门进来,扭头看一眼,继续忙碌。

    张昊过去坐下帮着掌火,来前他在镇上打听过,这个村子是十里八乡最穷的,村民也不是灶户,由于近海土地咸卤,那就只能煮盐。

    奈何这边荡草稀缺,要买柴煮盐,而且煮的盐也不敢私自贩卖,只能卖给村官镇霸,为啥?因为铁锅、柴草等工本,是村镇老爷供给。

    “咣咚!”

    院门被人踢开,一个小年轻挑着卤水进来,看一眼陌生人,放下担子,径直去劈柴。

    一排粗制滥造的铁锅咕嘟嘟翻滚,那瘦汉穿着破烂单衣,手持大铁铲翻炒一锅即将煮好的盐巴,大冷天干得汗流浃背。

    “罐子拿来!”

    张昊去墙根下提来罐子,那瘦汉挥铲三下五去二装好,接着把另一锅卤水倒腾到空锅里。

    罐子里的食盐白中带黄,板结成一坨坨的,拈一点尝尝,苦咸,有毒就不说了,毕竟大明百姓不讲究这些,这种颜色,绝对卖不上价钱。

    “这一罐怕是有五六斤,能卖不少钱吧?”

    那瘦汉擦一把汗歇歇气,苦兮兮道:

    “海盐比不上河东池盐,也比不上川蜀井盐,和那些财主老爷吃的青盐更是没法比,就有一点好处,产量高,俺这一罐盐最多卖三十文,扣掉薪柴钱、尹老爷的份子钱,到手不过几文。”

    “忒贱了些。”

    张昊感慨一句,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

    本地盐虽然便宜,但是市场上一斤要卖二三分银子,最贱时候也要一分五厘。

    这五斤盐算下来,一斤才卖五文钱,扣掉本金和盘剥,几乎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廉价的原因很简单,乡民煮的盐,还有灶户加班煮的余盐,都是挤占官盐市场的私盐。

    国初无论正盐余盐,朝廷均给予一定补贴,米麦为主,还有宝钞,名曰官给工本,这是保障灶丁生活所需,维持盐业再生产之必须。

    后来,钞法日坏,至正统十三年,宝钞一贯折铜钱二文,官给工本制度名存实亡,其后果可想而知,困苦灶丁逃移,盐课征收锐减。

    嘉靖时期,南倭北虏,国库窘迫,允许盐商在正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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