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不说?”

    张昊手中的制式雁翎刀抬了起来。

    “呜呜······”

    盛守备涕泪交流,任凭冰凉的兵刃架在脖颈上,依旧坚决摇头。

    张昊气不打一处来。

    “你让我很为难啊?”

    盛守备抱着血淋淋的左手,如丧考妣道:

    “老爷杀了我也好,至少能保住家人性命。”

    “他们威胁你了?是谁?你能不能别摇头了?天大地大,王法最大,难道他们还能大得过王法!”

    怒言恨语出口,张昊把自己逗笑了,那些隐藏在幕后之人,代表的就是王法,他盯着盛可大,冷不丁问道:

    “孙廷桢给你递的话?”

    对方脸上露出的诧异,坐实了他的猜测。

    这位操江都御史,果然是走私链上的人物,那么金陵兵尚、太监和勋臣,还会干净么?

    此案若是深究下去,陪都官场的大地震跑不了。

    嘉靖的帝王权术不是盖滴,可朱道长终究不是朱扒皮,真的把握不住。

    和稀泥是必然结局,如此一来,活成官场毒药包青天的他,会有啥下场?

    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兵器甲胄的摩擦声,由远而近,他拎刀转身。

    江长生带着一群军官飞奔而至,这些人都是驻扎在坝内外铺栈库仓的军官,即守备之下,千总、百总之类的旗官,曹云看到起火信号,便将他们传唤而来,进大堂看到盛可大惨兮兮跪在地上,一个二个慌忙上前叩拜,乱纷纷跪了一地。

    张昊扫视众人,沉声道:

    “你们既然过来,那就说明不打算跟着盛可大一条路走到黑,过去所作所为,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回去约束士卒,原地驻扎!”

    “卑职谨遵抚军钧令!”

    嘉靖年间,内忧外患大爆发,巡抚几乎都提督军务,其实就是省委书记兼军区司令,有人口称有罪跪叩,剩下的有样学样,纷纷与盛可大划清界限。

    张昊嘉勉一番,挥退众人,算是彻底松口气。

    盛可大的嫡系人马,大概不会超过两百,都在小河寨镇子上,接下来当然要打散重编。

    至于那些驻扎在盘坝内外仓栈的人马,若没有他一纸调令,盛可大绝对无法调动他们。

    也就是说,守备的指挥权,仅限于汛地防区内,若无调令,没人会跟着上司跨越防区。

    这是军官内部大小相制的成规,高级将领能节制低级将领,反之,下级也能制约上级。

    再加上皇帝下旨、兵部调兵,军府统军,文官督军,太监监军,环环相扣,互相牵制。

    所以说,不管你是穿越成王爷、阁老,还是重生为七省总督、九千岁厂公,造反很难。

    曹云得了授意,将盛可大嫡系打散,编入缉私局,又从驻守府城的左千户所挑选二百精壮,亲自带队,奔赴仪真增援。

    张昊手中兀自拎着刀,一副铁血模样,左右扫视,呵斥道:

    “都回去做事!”

    从府城诸衙赶来的官员纷纷称是告退。

    “老爷,你大发慈悲,饶了小人这回吧,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五花大绑的盛可大突然挣脱盐警,扑到张昊脚边大哭叩头。

    “咋夜你给凌十一发放兵器,怂恿铁蛟帮水贼作乱时候,可曾想过曾,会害死多少无辜百姓?死到临头知道怕了!?”

    张昊一脚踹开这厮,踩镫上马。

    太阳已爬上积雪厚厚的屋脊,这个因漕运而繁荣的河镇年味浓郁,爆竹声、叫卖声、恭贺新禧声,声声入耳,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策马上来闸坝,只见江边棚户区一片狼藉模样,河工局人手充足,拆房子的速度很快,挑担者成群结队,把能用的建材运去安肆桥新区。

    他心里挂念仪真那边的情况,就近去工部税院暂歇,吃饱喝足,与坐镇此处的言由衷和瓜州所牛百户说了会儿话,这才去后院吏舍补觉。

    醒来已是午后,听江长生说仪真无恙,去前厅找言由衷细问一回,大体上还算满意,出院上马时候,忽地想起一个人来,盛可大的堂弟。

    “可有盛天则消息?”

    “通讯兵没提此事,这厮可能察觉势头不妙,又溜了。”

    言由衷顿了顿道:

    “其实这种天气,属下觉得想抓这厮不难······”

    “哦?”

    张昊顿时来了兴趣,兜住马首缰绳。

    “说说看。”

    “干我们这行······”

    言由衷话说出口,粗黑的丑脸微微泛红,接着道:

    “属下当年也做过贼,如果劫掠到大笔财货,储藏、销赃全靠窝主,一些买卖也是窝主给的消息,即便下狱,窝主也能把人捞出来。

    盗贼去来无常,窝主居处有定,冰天雪地,盛天则势难远涉,多半会去窝主家藏匿,就算一心要逃也走不远,同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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