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音急吼吼扒衣服,又被他反剪拿住,泪汪汪尖叫:

    “张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谁说老子不是男人!”

    张昊脸色铁青,怒不可遏道:

    “江春老狗分明要毁我仕途,你是猪么,怎会落到他手里!”

    徐妙音大哭道:

    “牵涉谋逆,你叫我如何敢大意,好弟弟,求求你了,我真的好难受啊······”

    “姐姐何时被抓的?”

    “昨日到镇江卫,晚上就被几个贱人掳到船上,求你快些帮帮我······”

    “一天没吃饭了?”

    “是是是,此事我一定守口如瓶,求你、该死的王八羔子,你要去哪里——?!”

    张昊跑去前院打来热水,呵斥抱着被褥乱滚乱拧的徐妙音:

    “跪那里!”

    “啊?”

    “君不读《文赋》乎!”

    张昊见她榆木脑袋,直授其诀。

    “······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可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

    “啊,错了,不是那里——!”

    医者仁心,张昊耐心安慰解释,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也,遂洗心涤虑,沾润自足,协同箫笙。

    徐妙音痛呼,泪光柔弱中带伤。

    “······你比抓我那些贱人还可恨,张昊我恨死你了······”

    《诗经》国风:蒹葭萋萋,白露未曦,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张昊手臂都被她抓出血了,完事帮她盥洗一番伤口,可谓仁至义尽,德艺双馨。

    “姐姐,为何要这样做,你应该明白小生的苦衷······”

    徐妙音蜷腿抓着小衣捂在胸口,酸甜苦辣百般滋味一齐涌上芳心,奈何贼人喂的药物不给她喘息之机,又发作起来,甚至比之前还难耐,带着哭腔道:

    “弟弟,我、我真的好难受······”

    还有余毒?张昊秉烛望闻问切,观其炽热肿焮之状,乃热毒郁结,贼人所用之药端的霸道,不过也可能是她忍不住抓挠所致。

    前贤曾教导曰:春江新水促归航,莫为浮名愁肺肠,他听听外面动静,依旧无人,遂故技重施,再抚一曲《东篱操》。

    东篱者,菊之别名也,陶渊明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张昊累出一身汗,正待要打水沐浴,忽听前院传来开锁的声音,忙催促徐妙音穿衣。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原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呵呵,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们到底是何人?”

    张昊听到外间有人讥笑,急急拿衣物胡乱披上,拽褥子遮住徐妙音,面无人色望向挑帘进屋几女,惊慌失措道:

    “无缘无故,为何要陷害于我!”

    “无风不起浪,无根不长草,种其因者,必食其果,抚台老爷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说话的是一个琼鼻檀口,气质雍容的轻熟女子。

    只见她穿一袭淡紫长袄,低低压着月白湖罗裙、沉香色缎面高底鞋,玉纱幅巾裹发,那双幽黑的眸子里,泛着细碎冷光,微翘的唇角分明挂着鄙夷和不屑。

    “青裳,窗子打开。”

    室内气息靡靡,那女子微微蹙眉吩咐。

    被江春唤作琴操的侍婢去开窗,另一个侍女搬来椅子,轻熟美女去桌边坐下道:

    “想死还是想活?”

    张昊脸色变幻着,似乎心头纠结至极,以至于流下两行泪来,惨然摇头道:

    “我仕途尽毁,你杀了我好了。”

    “死到临头尚舍不得一顶乌纱。”

    那美女嗤笑道:

    “丢了官也不要紧,或许徐魏公会招你做女婿呢,话说,你才多大,真舍得死?”

    “不做官,毋宁死!你杀了我好了。”

    张昊双目喷火,直刺对方,咬牙切齿怒叫。

    那美女眸底隐有一抹了然,笑了起来。

    “杀你作甚,保住乌纱不难,只要徐妙音不说出去不就成了?”

    张昊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道:

    “你要杀了她?”

    “这就舍不得了?你倒是个多情种子,哈哈哈哈哈······”

    那美女仰脸大笑,可谓志得意满。

    “你到底是谁?”

    张昊眉眼煞气腾腾,色厉内荏道:

    “贪赃枉法的事,额绝不会干!”

    那美女的目光闪了闪,凝视着他,似笑非笑说道:

    “放了安麓山,一切好商量,不识抬举的话,就等着身败名裂好了。”

    “你是铁蛟帮的人?!”

    张昊故作吃惊,扫视茶桌一侧的三个女子,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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