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诸女退出石室,霓裳让人去打水来。

    张昊清洗一番,暂且换上罗妖女的衫裙,进来隔壁石室问她:

    “盛天则、宋绳武可在岛上?”

    “我上岛只见过盛天则,没见到宋绳武。”

    罗妖女见他眸中依旧透着怒火,身上却裹着她的大衫,颇觉好笑,拉着他坐下,关切道:

    “夫君,汪贼到底是何意?”

    张昊揉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跟她说。

    每年在漕运开始前和进行时,河官均要闭闸蓄水,此时上游淮水干支来水量极大,整个淮河中游,实质是特定蓄水区,轻易不能泄。

    分布在淮扬段运河大堤以西的湖泊众多,大的比如洪泽、高邮、汜光、白马、甓社等十多个,却被运河大堤阻拦了泄入东海的去路。

    换言之,这些湖泊就是漕运的储水柜、动力源,因为时下船只靠风力、水力、人力航行,坝闸起落开闭,湖水可以助航、可以攻沙。

    维持漕运供水与治淮,矛盾不可调和,国策是保陵为第一,次之运道,民生垫底,所以牺牲百姓利益,将运河西边做为滞洪蓄水区。

    漕船过后,或运河水位超过一定限度,为了减小大堤的压力,往往要开闸放水,于是运河以东地区成为行洪泄水区,百姓依旧遭灾。

    就这样,蓄水期间,皖省、滨淮州县深受其害,泄水期间,扬州、濒海州县受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苏皖等地的百姓倒了血霉。

    大明意识形态是以农为本,不顾百姓死活要背负骂名,所以朝廷搞信息封锁,遭灾百姓不知人祸,只知天灾,年年闹灾,都麻木了。

    然而朝廷牺牲百姓,自身并未得到益处,国困民穷双输,反而养肥一大批特权阶层、利益集团,叫嚣着运河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汪泽岩盼着大堤加高,比此时毁掉大堤用心更狠、更毒!

    本地水灾是常事,没灾才叫见鬼,单纯毁堤,不可能让他这个淮抚身败名裂。

    他的敌人是扬州盐商、地方土豪劣绅、河运派既得利益者,以及被他干翻的官员。

    这些人不会放过水灾良机,定会联手搞他,两淮运使陆世科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盐务!

    一定是盐务,敌人要毁掉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政绩!

    闸坝一旦放开泄洪,被淹没的地区,其实也是两淮盐场之所在,改盐就彻底完犊子。

    盐务改革之前,两淮盐课连年亏欠,却屁事没有,为何?

    “天灾”能抹平每年的偷漏亏空!

    程兆梓说过,这是陆世科惯用的贪墨手段。

    大水漫灌之下,盐务国课、粮食赋税、漕运通航、百万灾民,将如泰山压顶而来。

    他根本撑不住!

    如今的刑部尚书是黄光升,严党一案就是这位主审,妥妥的徐党没跑,陆世科弄不好正在刑部大牢摩拳擦掌呢,有河运派大佬们撑腰,这厮定会倒打他一耙,报仇雪恨。

    汪泽岩这个妖逆,玩不转这盘棋,只有上位者才能整合所有资源,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首辅徐阶!

    卧槽泥马勒戈壁,高家堰放水或崩溃之日,就是老子完蛋之时!

    届时还谈什么河海之争,乖乖的吃牢饭吧!!

    肿么破?

    把洪泽湖一口闷了?!

    嗯?张昊突然寒毛倒竖,手肘有感而应,不听使唤的打了出去,瞬息之间,又探手拽住倒跌的罗妖女,连忙道歉说:

    “好姐姐,我这是自然反应,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我见你头上冒汗······”

    献殷勤被打飞的罗妖女委屈噘嘴,捏着绢帕摇头,一脸痛苦无辜的表情。

    张昊下意识给她布气按揉伤处,安慰说:

    “还疼不疼,是我不好,二更天了吧?”

    “讨厌,别揉了好不好,时辰早着呢。”

    内气透入肩井、肾俞,罗妖女当即便不疼了,反而娇怯怯咬着唇瓣,逞娇送媚,一副情思飘荡之态,忽地嘟嘴啄他一口。

    “妾身去做些宵夜。”

    都特么火烧眉毛了,张昊哪里顾得上吃喝,哼哼一声,拧眉苦思破解之策。

    “素云在煎鱼,要等一会儿,山洞里太冷了,来、吃些酒。”

    不一会儿,罗妖女端着酒壶点心过来,美滋滋坐他怀里,喂点心,哺佳酿。

    张昊思绪被打乱,哭笑不得。

    “姐姐,宋鸿宝、赵古原在哪?”

    “这边原是独眼龙道场,后被素心贼尼抢了,宋鸿宝岂会弃之不顾,找到他们不难。

    不过你也要给我一些时间,好弟弟,姐姐心里全是你,岂会让他们伤害你,吃些吧。”

    罗妖女殷勤投喂,忍不住动手动脚。

    “师父,菜做好了。”

    霓裳在帘外唤了一声。

    张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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