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阶乐见的,毕竟这届漕督不好当,而且恨一个人,可以打骂他,要想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捧他,捧得越高越好,老狗何其毒也。

    何心隐给他说过,徐老狗所持底牌,其实是朱道长的恐海症,哪怕徐阶突然嗝屁,朱道长也不会走海运,若想赢得河海之争,温水煮青蛙乃上上之策,这是一个漫长的博弈过程。

    他忽然想笑,自己何尝不是釜中之蛙,徐阶、朱道长,就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呢。

    马勒戈壁,不知道老子是江边长大的么,长江都能游个来回,这个锅困不住俺!

    危机背后蕴藏机遇,这场水灾对他来说就是如此,弄好了就能戴稳一品乌纱。

    而且总漕并不影响他搞海运,百姓死活、河道好坏,都不重要,前提是漕粮安全抵京!

    想到朝廷的底线,他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发觉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思路有点问题。

    老子追求海运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物流吗?陆、海、河,三途完全可以齐头并进嘛。

    铺桥修路,利国利民,无论海陆空,交通就是命脉,基建、基建、还特么是基建!

    看来要加大凤阳水泥厂投资了,只要有了路,福威快递就能使命必达,指哪打哪。

    “夫君,圣旨奴奴看了,缘何愁眉不展?”

    嫣儿穿着透骨纱衫豆绿纱裤,外面罩着一身无袖及膝的对襟薄罗长衫,又名比甲、蔽甲,其实就是加长版马甲,男女都有,改装的战服又叫罩甲,楚腰莲步,袅袅款款进厅,绕到椅后给他按揉鬓角,笑道:

    “我娘她们才是真愁,说是置办了好多物件,安乐窝没住多久,又要张罗着搬家。”

    “她们置办甚么物件?全是那些富商行贿送的,能把我气死。”

    张昊看向窗外,不觉已是天将午,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

    “她不是你娘,是不是喊惯了改不了口。”

    “倒也不是,爹爹,你和娘就是奴奴的亲人。”

    嫣儿低声燕语。

    “故意作怪,欠揍!”

    张昊把她拉怀里,女孩桃腮杏面,眉目含情,让人心生爱怜,轻轻抚摸她的娇靥,这么聪慧的好女孩,要出去经风雨见世界,绝不能养成笼中雀,

    “想好没有,要不要去银楼做事?”

    “夫君可要听实话?”

    嫣儿见他点头,靠在他怀里耳鬓厮磨,望着窗外花树微微蹙眉道:

    “我其实一直不敢跟你说,夫君,我和妹妹若是急着出去做事,娘肯定要恼我们。”

    张昊良久不语,他差点忘了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两姐妹连侍妾都算不上,宝琴根本不会放任两个女孩去沾染他的产业,他甚至都不能给宝琴提这个事,否则姐妹二人没有好果子吃,真特么烦!

    “是我考虑不周,这事得慢慢来。”

    宝琴随便扎个道髻,玉色纱衫、水红纱裙,罩一身云鹤暗花单纱袍,撅着屁股趴回廊阑杆上,撒些揉碎的花瓣逗鱼,见二人过来,斜一眼嫣儿,

    “这个荷塘里养了不少鱼,不知道好不好吃?”

    “废话!饿了什么都能吃。”

    “升官了就是不一样,脾气也见长,不过我喜欢。”

    宝琴笑嘻嘻挽住他胳膊,忽然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海棠的香味,似曾在徐妙音身上闻到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咬牙忍住怒气,边走边问:

    “亲亲,淮安总督府大不大?”

    “大,不过后邸比这个盐商建的园子差太远。”

    厨院大丫环采藻远远见到老爷回来,让小丫头过去询问,得了回话,指派丫头们把饭菜送去揽秀阁。

    张昊洗洗手进厅,见圆儿十个手指头全部缠着树叶,叫过来拔掉一个树叶套,里面果然是指甲花,赏她一个脑瓜崩。

    “把客人请来。”

    宝琴去屏风后脱掉纱袍,递给婉儿,闻言冷声道:

    “夫君莫不是想把齐家女儿也弄到手?还真是可惜,人已经走了。”

    青钿拉椅子坐下,笑道:

    “小丫头说金陵那边忙,急着回去,我亲自送的。”

    张昊皱眉道:

    “王宝琴,是不是你故意把人家气走的?”

    宝琴换上清凉的蓝葛纱衫裤转出屏风,竖眉道:

    “是又怎地?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不屑说出来!”

    “什么事?说来听听,青钿,你脸怎么红了?”

    春晓摇着团扇,笑吟吟进厅。

    青钿脸上滚烫,不想搭理她。

    徐妙音头回过来时候,几乎走不成路,若非宝琴给她解释,她还以为对方得了痔疮呢。

    时下男风盛行,财主们都爱养娈童,她原以为男人之间才会如此行事,没想到、我呸!

    “圆儿不是说夫君升官了么?你们一个二个好奇怪,什么事瞒着我?”

    春晓左右打量,越发好奇。

    “你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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