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盈仓,人不够就去卫所借,不能让阮无咎逃了。”

    曹云称是,摸出怀里的竹哨吹响,各房的缉私队员蜂拥而出。

    张昊让江长生带上一队人手,出衙去老城山阳县衙。

    山阳县即淮安府治所在地,城池分三块,新旧二城和夹城,建造联城是沈其杰父亲手笔,使淮安新旧城池联为一体,以此抵御倭寇犯境。

    老城坊厢繁华,十字口折而向北,衙旗在望,严知县正在签押房作画,红袖添香之际,听门子说总漕来了,吓得一个尿颤,墨汁甩了一脸。

    “快快!”

    严知县接过小妾递来的湿巾匆匆擦一把,跑出院子又听门子说总漕老爷要仵作,怒骂:

    “跟着我作甚、还不去叫人!”

    “下官严觐宸,拜见督宪!”

    严知县端着松垮垮的革带,帽翅上下颤动,猴腰跑出衙,根本不管周边围观的百姓,麻溜的撩袍拜倒在地。

    张昊骑在马上道:

    “起来,壮班调给我,带上铁锹、锄头、绳索。”

    出东门往北二十里,远望是一片荒岭,过了一条洪水冲刷出来的河沟,再往前,草木郁郁森森,几无路径,已经行不得马了。

    衙役们听说老爷要去乱葬岗,留两人照看马匹,挥刀砍树斩草,殷勤头前开路。

    岭间荒草疯长,偶有百姓打柴留下的痕迹,走不多时,一片凌乱不堪的坟场出现眼前。

    张昊爬上岭头观望,到处都是杂草荆棘,歪歪扭扭的树木,其间分布的大小坟墓真是不少。

    “有谁知道常盈仓库使赵师侠的坟墓在哪?”

    那些衙役们面面相觑,壮班头目近前回禀:

    “老爷,赵师侠大伙都知道,听说他确实埋在这边,请老爷稍候,待小的们找找看。”

    众人分头寻找,张昊拎着刀片到处转悠,捉到一只缠在树枝上的竹叶青蛇,跺掉脑袋,剥了肠子,连皮架在火上,烤得肉香四溢。

    “老爷,找到了!”

    张昊听到南边有人高叫,丢掉焦糊的蛇皮,擦擦嘴过去,墓碑是一块普通的青条石,石质粗糙,赵师侠之墓的前缀是“亡夫”二字。

    “挖开!”

    又问那个班头:

    “可知赵师侠的家人去向?”

    那班头皱眉寻思道:

    “老爷,赵师侠有仗义之名,咋说呢,重情重色,跟一个叫影怜的妓女纠缠不清,还替她赎了身,闹得尽人皆知,小的只知道他住在新城钉子巷,他不是本地人,有妻室,还有个孩子,好像自打他死后,再没有听说过他家人消息。”

    “他怎么死的知道么?”

    “据说是害病死的。”

    那班头目光躲闪,扭脸呼喝手下:

    “都没吃饭是吧?快点!”

    张昊笑了笑,没再追问。

    人多好干活,很快就挖出棺材来,上面的黑漆大多完好,腐烂程度与赵师侠的下葬时间吻合,江长生从挎包里取出口罩,张昊接过来戴上。

    “橇开!”

    随行的仵作打开工具箱,取了辟腐药瓶递上,张昊挖点药膏,掀开口罩抹抹鼻孔,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泥马,薄荷味儿太冲了!

    衙役们合力橇开棺材,一股腐臭弥漫开来,都是捂鼻倒退不迭,忍不住哇哇大吐。

    那仵作背着箱子下来土坑,见尸首胸口的衣服上摆着一个精美的羊脂白玉蜻蜓,研究一番,估计价值不菲,先放到一边,取出工具,若无其事的剪开腐尸衣服,夹着丢到坑里。

    衣服上也能发现细节,竟然给扔了!张昊嫌仵作粗暴,跳进坑闷声闷气道:

    “我来。”

    从仵作工具箱里找了一把长柄小刀,先把腐尸头颅上的皮发剥掉,头骨完好,不见伤痕。

    死者嘴巴大开,倒是不用撬了,里面的腐肉黑漆漆,张昊拿刀子敲敲死者牙齿,很坚硬。

    刮掉脖子上腐肉,一道细细的银光闪了闪,张昊纳闷,拿刀戳戳,竟然是一坨银子,随即又发觉不是银子,太软了。

    张昊拿刀扎在那坨不规则的玩意上,让仵作看。

    “瞅瞅这是啥?”

    那仵作直接伸手取下,拿长长的指甲壳抠抠。

    “老爷,是锡。”

    锡?怎么会在死者喉咙里?吞锡自杀?张昊用刀去戳尸首口腔,手感不对劲。

    他用力搅动一下,从死者颌下又出来一坨更大的锡块,呈不规则长条状。

    张昊脊背上寒毛直竖,赵师侠绝对没法把这么大的玩意吞进去,这是有人把熔化的锡液、生生灌进赵师侠口中,才会出现这个锡条!

    那仵作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爷,这么大不可能吞进嗓子里。”

    “看看身上还有可疑之处没有。”

    张昊拿着玉蜻蜓上来墓坑,阴着脸去上风头坐了。

    玉蜻蜓貌似一个扇坠,材质是和阗羊脂玉,光滑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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