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聊起陈老二,就见一个光洁无须的年轻人大摇大摆进厅,头戴方巾,身穿玉色夹纱道袍,脚下大红方舄鞋,面皮微黄,两眉稍短,圆脸没下巴,细看像蛤蟆。

    “这就是月下美人?”

    小陈公公扫一眼席上众人,背着手,绕着那盆昙花打量。

    “老吴,这花啥时候开,不会等到半夜吧?”

    “不会不会,此花是在下亲自灌溉照料,火龙早已铺上了,保证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盛开,公公你看,花苞已经乍开了,先入席吧。”

    吴还来哈腰陪笑。

    按照时下规矩,来贵客必定要撤下酒席,重新整治菜肴,但是这么做,就要得罪今日的正主,他心里其实已经把潘时屹骂得狗血淋头。

    旁边的潘时屹同样窘迫。

    他是按照约好的点而来,偏偏这个阉货不听他摆布,故意在路上耽搁了半个时辰。

    张昊见陈嵩涛起身亲手执壶,给他斟上酒,心中雪亮,对方这是在求情,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岂会和一个阉货置气,起身笑道:

    “陈太监你就别看了,大伙都等着你呢,你不喝痛快,它也不敢开呀。”

    “嘿嘿嘿,我估摸着,是这个理儿,你就是张砍头吧,我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陈洪笑眯眯过来抱抱手,就着婢女搬来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眼看这位漕督全无架子,连太监都喊出来了,众人大大滴松了口气,接着张砍头三字入耳,都是惊得痴呆,恨不得活活撕了这个阉货,草泥马的,你要毁了俺们的好事吗?

    “老爷,愚下······”

    潘时屹都快哭了。

    张昊毫不在意,一边给坐他身边的陈洪斟上酒,一边兴致勃勃的问:

    “陈太监,你也听说过这个外号?”

    “可不嘛,殿下也好奇,说这人咋会恁大胆,听高侍讲说了这边灾情,还夸你砍得好呢。”

    陈洪端起白玉杯倒嘴里,抄起筷子就去戳熊掌,扭头左右瞪眼:

    “坐啊,都站着作甚?”

    张昊看出来了,这个陈太监粗鲁是装的,占住上风,随即就让步,妥妥一个人精。

    众人挨训大喜,忙不迭称是入座,笙歌随即走起,气氛顿时就起来了,有人捧哏逗笑,有人戏谑添欢,还有人殷勤劝酒,觥筹交错,欢声四起,似乎都沉浸在和美畅快之中。

    “老爷老爷,那朵最大的花苞开了!”

    照看昙花的侍婢惊喜呼唤。

    “快掌灯,越多越好!”

    吴还来欢喜离座,众人纷纷起身围观。

    盆中的花树有四五尺高,花苞只有五个,其中一个最大的正在绽放。

    令人奇异的是,花是从叶上生出,一枝深红的花茎,弯曲地向人前送出一朵洁白的花来。

    花开的方向不是朝天,而是对人,花蕊枝枝向上,另有一片大的花心,托着所有的花蕊。

    这朵昙花尚未开满,似莲花状,香气也略同,腻如白玉,嫩若婴肤,几乎是半透明,像个玲珑剔透、光彩晶莹的玉盏,不沾一丝尘垢。

    “俗传昙花三千年开放一次,只为韦陀,一现即收,今信矣。”

    小陈太监难得一副虔诚模样,喃喃自语,似乎颇有感触。

    张昊有些好笑,后世昙花很多,任其自开自谢,毫不为奇,而且还能让昙花白天开放,时下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随着张昊一声慨叹,众人跟着叹息,昙花开放的时间足够人们欣赏,看久便有些腻了,酒席撤下,茶点水果上来,接下来才是正题。

    张昊的大棒子已经敲下,今晚是来喂胡萝卜的,并无刁难之意,但是也要弄明白众人的心意,聊起来便没完没了。

    尽欢而散时,午夜早就过了,那朵昙花也即将凋零,其余骨朵绽放,已经没人感兴趣。

    外面是凄风苦雨,吴还来殷勤留客,张昊点点头,跟着两个侍婢来到北园。

    进来上房,引路侍婢退下,又有八个如花似玉的美婢殷勤伺候,要给他沐浴。

    张青天岂会被这些小把戏腐蚀,好像我大明干部经不起考验似滴。

    “不洗了,去打盆水来。”

    洗把脸,任由美婢给他洗脚,进来里间,对那几个宽衣解带的美婢道:

    “人多我睡不着,夜已深,都回去吧。”

    几个美婢面面相觑,听话的穿上衣服离开,张昊去廊下撒泡尿,正要回房,却见一位女子挑灯进院,转廊翩翩而来,哇、好个大美人吔!

    只见她妆容清淡,随云髻微倾,上簪玉钗,状极娇妍,柳眉似远山,星眸如秋波,琼鼻挺直,樱口樊素,好一张精雕细刻的鹅蛋脸儿。

    一身粉领白色素缎缠花细纹对衿宽袖大衫,压着月白裙裾,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行走间摇曳生姿,犹如洛神下凡尘,行过处花香细生。

    哎呀,那双横波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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