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的难度要小得多。”

    “所以你现在要干嘛?”

    “去找老鬼。”马旭东把U盘揣进内侧口袋,拍了拍,确认它贴着胸口,安安稳稳的,不会掉出来。“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夏晚星把U盘交给我,她自己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她没打开过。”

    “你确定?”

    “她给我的时候说过。‘我爸的东西,我看不懂,但老马或许能破。’”方卉顿了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补了一句,“她送它过来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捻U盘外壳上的一道凹痕,捻了很久,好像那个动作能让她碰到父亲当年的手印。”

    马旭东沉默了。他想起来一件事。夏晚星跟她父亲,十年没见了。不是阴阳两隔的那种没见——她一直以为父亲死了,每年清明都去江城公墓扫墓,墓碑上刻着夏明远的名字,生卒年月清晰分明。每年那天的雨都下得准时,她撑着伞在空墓前站一会儿,放一束菊花就走,从不在人前哭。现在她知道父亲可能还活着——她送U盘过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

    他没问方卉。他知道方卉也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答案不在嘴上,在心里。而心里的东西,说出口就轻了。

    他把U盘贴身放好,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苦。苦得他直皱眉。但他需要这口苦撑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夏明远藏了十年的东西到了他手里,他要是弄丢了,丢的不只是一份名单。

    陆峥是在凌晨两点接到马旭东电话的。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准确地说,他在看苏蔓的死亡报告。苏蔓是在三天前被阿KEN灭口的——后脑一枪,近距离射击,子弹穿过颅骨的时候她大概连疼都来不及感觉到。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迹象,说明杀她的人是她认识的、信任的、毫无防备的。

    她是被人从背后叫住,转过身,然后死的。

    陆峥合上卷宗。他想起苏蔓生前最后一次跟他说话的样子——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抱着病历夹,冲他笑了一下。那时候他刚做完采访,身上的记者证还没摘,她问他“沈教授最近身体怎么样”,语气自然极了,就是一个医生在关心自己的病人。

    她演得真好。好到让人忘了她只是一个被弟弟的命拴住的棋子。

    手机震动打断了陆峥的思绪。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马旭东的声音就炸了:“老陆,你身边有没有人?”

    “没有。”

    “那我长话短说。夏晚星她爸留下的U盘,我破开了。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段没头没尾的影像,一张调令,还有一份名单。三十二个被甄别的嫌疑对象,其中五个人被重点圈注。这五个人里,有一个现在还活着,就在咱们系统里。”

    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语气仍然平淡:“谁?”

    “名单我不能在电话里说。”马旭东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背书,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但这个人,你认识。夏晚星也认识。老鬼更认识。十一年前,他是夏明远最后联系过的人。”

    陆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把卷宗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江城还在沉睡着,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远处有几栋在建的高楼,塔吊上的红灯一明一灭,像悬在半空中的眼睛。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翻着所有人名。夏明远最后联系过的人。这个人必须在十一年前跟夏明远有过交集,又必须在这十一年里还在岗位上——至少表面上还在。他过滤掉二十几个名字,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四个里头有三个被排除,最后只剩一个。

    那个人的档案他调阅过。是上个月例行干部考核的时候,老鬼让他帮忙整理一批材料,其中一个人的履历表上有一行备注写得格外简短——“十一年前曾协助夏明远同志办理调离手续。”

    就这一行。

    当时他没在意。调离手续是正常的行政流程,经办人不重要。但现在——十一年前的调离手续,十一年后的名单。时间对上了。被夏明远用红笔勾掉的人,却还像一颗没拆引信的炸弹一样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通讯录第三页。

    “我知道是谁了。”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是我警校的同届同学。比我早两年进国安。夏晚星她爸的‘牺牲’报告,就是他经手写的。”陆峥闭上眼睛,把前额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上的凉意渗进皮肤,让他保持清醒,“老马,你那份名单还有谁看过?”

    “就我一个。”

    “备份呢?”

    “加密了。口令只有我知道。”

    “好。”陆峥睁开眼,“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方卉,包括夏晚星,包括老鬼。不是信不过他们,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名单在你手里,你就是那个人的靶子。靶子越小,越难瞄准。”

    马旭东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了一下。“老陆,我突然有点后悔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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