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吐了口烟圈,斜睨着他,眼神精明得像只老狐狸,“陆记者,咱们先把话说在前头,我这消息,风险有多大,你心里清楚。高天阳那边已经疯了,陈默也在全城扫线,我要是露了痕迹,明天就得沉江。”

    “我懂规矩。”陆峥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尾款会按约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不留痕迹,事后两清。”

    “两清?”老猫嗤笑一声,“干我们这行,哪有那么容易两清。我今天敢把消息给你,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陆组长,别拿记者那套话糊弄我,我知道你是谁。”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把冷刀,瞬间划破了表层的平静。

    陆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依旧面色沉静,只是指尖微微一紧。

    暴露身份,是潜伏者的死穴。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异色,只是淡淡抬眼,看向老猫,语气依旧平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拿一份财经线索,报社等着发稿。”

    不认。

    这是底线。

    哪怕对方把话挑明,没有实据、没有上级指令、没有万全把握,就绝对不能认下真实身份。

    老猫盯着他看了几秒,看着他眼底的坦荡无波,忽然笑了,摆了摆手:“行,陆记者装得真像,是我多嘴了。”

    他没再逼迫,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纸张普通,上面没有字迹,只有几处用针尖扎出的细小针孔,密密麻麻,排布规整。

    是盲码。

    只有行动组内部,才能破译的密点符号。

    陆峥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指尖微顿。

    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是黑市杀手常用、清洗痕迹的烈性消毒水气息,很淡,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碰过这张便签。

    而且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的人。

    陆峥不动声色,把便签纸揣进内袋,抬眼看向老猫:“还有别的吗?”

    “有。”老猫收敛了脸上的油滑,神色第一次变得郑重,“陈默最近在逼高天阳交人,交的不是钱,是‘深海’计划核心实验区的外围布防图。另外,那个女医生,最近天天跟陈默的人私下见面,地点在城西旧药库,她手里握着一个能逼夏小姐就范的把柄。”

    陆峥心口一沉。

    把柄。

    苏蔓能有什么把柄,能逼夏晚星就范?

    夏晚星看似冷硬利落,实则最重情义,软肋从来都不是任务安危,而是身边在意的人。

    是她过世十年的父亲,是她掏心对待的闺蜜,是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温情。

    陈默太懂这一点。

    他和陆峥是警校同期同窗,当年同吃同住、同训同练,彼此熟悉对方的脾气、软肋、行事逻辑,如今立场对立,这份熟悉,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选苏蔓下手,根本不是随便挑选,而是精准戳中夏晚星的死穴。

    “知道了。”陆峥压下心底的暗流,语气依旧没有波澜,“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命大。”老猫掐灭烟头,跨上破旧摩托,“我提醒你一句,陈默没那么简单,他背后的‘幽灵’,根本不把江城这些小喽啰当人,事成之后,第一个灭口的,就是高天阳和苏蔓。你们要是慢一步,不光‘深海’保不住,夏小姐也得被拖进死局。”

    话音落下,摩托引擎发出一阵破旧的轰鸣,老猫没有回头,转瞬就消失在巷子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巷子里再次恢复死寂。

    只有满地落叶,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味。

    陆峥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手,摸向内袋里的那张盲码便签,指腹抚过那些细小的针孔,每一个点,都像扎在心上。

    老猫的消息,十有八九为真。

    可越是精准的消息,越要提防是圈套。

    陈默老奸巨猾,行事狠绝,万一这是他故意借老猫的手,传递假情报,引行动组入局,后果不堪设想。

    谍战线上,从来没有绝对可信的人。

    线人、搭档、朋友、甚至亲人,下一秒都可能倒戈相向。

    信任,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陆峥原地站了三分钟,把周遭所有动静、气味、声响、人影全部排查干净,确认没有跟踪、没有监听、没有埋伏,才转身,缓步走出窄巷。

    他没有直接回车里,而是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混入下班晚归的人流里,像一个普通的加班记者,疲惫地赶路。

    走了整整三条街,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他才折返,上车,发动车子,汇入江城夜晚的车流。

    车内依旧安静。

    陆峥目视前方,车速平稳,不超速,不抢行,完全符合一个普通市民的驾驶习惯。

    直到车子驶上沿江高架,远离闹区,他才腾出一只手,拿出那张便签纸,铺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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