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风很冷。”

    “1996年12月16日,上海。人民日报社论,股市跌停。我在营业部,看见一个中年人跪在地上,用手捶打地面,手上都是血。他刚刚融资买的股票,全部爆仓。”

    老陆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平静,像是在读别人的故事。但陈默知道,这些都是老陆亲身经历的事。那些日期、那些场景、那些细节,如果不是在现场,不可能写得出来。

    翻到1997年,记录变少了。但有几条很醒目

    “1997年2月19日,***逝世。市场担心改革会不会继续。我在想,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要开始了。”

    “1997年7月2日,泰铢崩盘。打电话问香港的朋友,说那边还没感觉。但我知道,风暴会来的。”

    “1998年8月,长江洪水。国企改革攻坚。市场跌到1043点。营业部空无一人。我在那里坐了一下午,想清楚了一些事。”

    最后一页,是空白页。但在页眉处,有一行新写上去的字,墨迹还很新鲜

    “1999年5月19日,科技股行情启动。我教的那个孩子,应该能抓住这次机会。”

    陈默的喉咙有些发紧。

    老陆合上笔记本,递给陈默。

    “第二件礼物。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这些事,这些人,这些情绪,以后还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你看过,就知道了。”

    陈默接过笔记本。他翻开中间一页,看到一段话

    “市场里只有两种情绪贪婪和恐惧。它们轮流坐庄,控制着所有人的心。但还有第三种状态,很少有人能达到平静。在别人贪婪时平静,在别人恐惧时也平静。这种平静不是麻木,是理解之后的超然。”

    他抬起头,老陆正看着他。

    “你快要达到这种状态了。”老陆说,“但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历练,更大的波动,更极端的考验。”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条。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名字林镇南。

    “第三件礼物。”老陆把纸条放在桌上,“林镇南,深圳。中国第一批私募经理之一。1996年那波行情,他管理的基金收益率全国第一。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他提前撤出,全年正收益。现在管理规模超过五个亿。”

    陈默知道这个名字。在财经新闻里见过,在圈内人的谈论中听过。传说级别的人物。

    “他需要助手,需要接班人。”老陆说,“我推荐了你。下个月他会来上海,你可以去见见。”

    “为什么?”陈默问,“我现在这样,挺好。”

    “不好。”老陆摇头,“你在这个营业部,在这个小圈子里,已经到顶了。你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复杂的游戏。你需要看见真正的资本是怎么运作的——不是散户这样买进卖出,而是产业资本、金融资本、国际资本的博弈。”

    他看着陈默,眼神锐利“你学了七年,该毕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火车站广场的喧嚣隐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阳光移动了位置,照亮空气中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沉浮。

    陈默看着桌上的三件礼物图纸、笔记本、纸条。

    他忽然明白了今天这次见面的意义。这不是普通的聊天,这是传承,是交接,是告别。

    “您要走了?”他问。

    老陆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1995年,327国债事件后,我离开这个市场两年。”老陆缓缓说,“去了云南,在一个小镇上住着。每天就是看书、散步、喝茶。我想弄明白,这个市场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转过身,脸上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平时的平静或严肃,而是一种释然,一种走过很长的路之后终于到达目的地的释然。

    “后来我想明白了。”老陆说,“市场什么都不是。它就是一个场所,一个游戏场。重要的是玩游戏的人,以及他们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您为什么要玩?”陈默问。

    “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老陆笑了笑,“后来,是为了赚钱。再后来,是为了理解这个世界。现在……”

    他停顿了很久。

    “现在,是为了把理解的东西传给值得传的人。”

    陈默也站起来。他看着老陆,这个教了他七年的人。七年前,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孤勇。七年后,他有了在这个市场生存的能力,有了自己的体系,有了对未来的方向。

    这一切,都始于这个杂物间,始于眼前这个人。

    “牛熊转换、人性贪婪与恐惧的循环,是市场的呼吸。”老陆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的体系,现在已经能感知这种呼吸了。你能感觉到市场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呼气,什么时候会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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