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望舒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案几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宏图和孙耀邦的耳膜上。她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窗外——江州城正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薄金,远处跨江大桥如银线横卧,桥下江水翻涌,泛着细碎而冷冽的光。可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昨夜一场无声风暴已将江州商会的根基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玉蟾蜍茶宠湿润的脊背,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你们说……人是从哪来的?”李宏图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孙耀邦却忍不住抢前一步:“魏小姐!我刚调了昨夜所有监控——码头、高速入口、城铁站、机场安检口、甚至地下隧道维修井……全他妈是空的!没人进出!就像……就像那些人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干完活又钻回去了!”魏望舒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凝成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她忽然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李宏图,你昨晚派去封锁苏家水路的五艘货轮,是谁下的炸药指令?”李宏图浑身一僵,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是……是我亲信副手陈国栋带队执行。他带了八个人登船,用的是军规C4,引爆器设在驾驶舱下方——按理说,绝无可能被提前发现。”“陈国栋呢?”魏望舒问。“死了。”李宏图声音发涩,“今早发现时,他被人用一根钢丝勒断喉骨,吊在货轮残骸旁的浮标架上。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法医初步判断……死于凌晨三点左右。”“八个人,一个没剩?”魏望舒再问。“一个没剩。”李宏图闭了闭眼,“连同货轮一起沉下去的,还有他们全部的通讯设备、定位芯片、甚至战术手套内衬缝着的身份编码芯片……全被高温熔毁。”魏望舒点了点头,仿佛早有所料。她忽然起身,素白旗袍下摆轻扬,步履无声地绕过太师椅,走向办公室最里侧那面看似普通的乌木屏风。她抬手,在屏风右下角第三块雕花云纹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机括轻响,整面屏风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扇暗藏的合金门。门上嵌着虹膜识别仪,幽蓝微光一闪,门向内无声滑启。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间通体银灰的指挥中枢。墙面布满数十块高清液晶屏,实时跳动着江州全域交通流、港口调度、基站信号热力图、卫星航拍画面……以及一张不断闪烁红点的电子沙盘——那是江州商会所有产业分布图。此刻,三十二处红点正疯狂闪烁,如同垂死的心跳。最中央主屏上,赫然分栏显示着三组数据:【矿山截杀事件】时间:昨夜23:17—23:44伤亡:我方6死2伤,对方0伤亡武器:HK416d突击步枪(德制)、mP7A1冲锋枪(德制)、消音手雷(俄产仿制)特征:战术协同精准至秒级,撤退路线规避所有监控盲区,全程无语音通讯,仅靠手势与激光指示器调度。【商会瘫痪事件】时间:今晨00:58—05:23覆盖区域:江州六区一县全域总参与人数估算:≥1780人(依据轮胎放气数量、油漆泼洒面积、推土机作业轨迹反推)关键节点突破方式:- 物流园:夜间保安巡逻间隙被麻袋套头制服,全程未触发报警;- 写字楼:使用伪造的市政环卫工证件进入,红漆罐内置GPS干扰器;- 跨江大桥:吊挂人员所用绳索为碳纤维复合缆,承重2.3吨,表面覆有雷达吸波涂层;- 推土机车队:全部车辆加装临时牌照识别干扰贴片,且由同一辆改装过的重型牵引车远程遥控启动;- 货轮爆炸:C4引信被替换为无线延迟引爆模块,触发信号来自……魏望舒伸手,在主屏上一点。一行小字弹出:【信号源定位失败。最终跃迁节点:玫瑰庄园东区地下停车场B3层,信号强度峰值达92dBm,持续0.3秒,随后湮灭。】李宏图瞳孔骤缩:“玫瑰庄园?!林婉的住处?!”孙耀邦猛地抬头:“不可能!那地方我亲自查过——只有两部电梯、四个出入口、全天候红外+人脸识别,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备案!”魏望舒没理他。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另一组画面——是玫瑰庄园地下停车场B3层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今晨00:57:16。画面中,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入车位。车门打开,下来一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灰羊绒大衣。他没戴帽子,也没遮脸,就那么坦荡荡地站在镜头下,甚至还微微侧头,朝摄像头方向勾了勾嘴角。——正是李天策。下一帧,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雪花炸开,随即彻底黑屏。录像时间:00:57:18。黑屏持续整整七秒。再亮起时,奔驰车已空空如也。车位上,只余一只孤零零的黑色皮手套,静静躺在地面反光里。魏望舒指尖悬停在那张放大的截图上方,久久未落。她忽然问:“林婉……什么时候嫁的?”李宏图一怔:“上个月十八号,民政局领的证,全程低调,没办酒,连请柬都没发一张。”“领证前,她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人物?比如……突然调入集团核心层的年轻高管?或者,突然接管玫瑰庄园安保系统的新人?”孙耀邦摇头:“没有!林婉这人我盯了十年,她身边全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老部下,最年轻的总监也三十有五!而且——”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她那个新婚丈夫,李天策,查得比狗还干净!江州户籍,父母双亡,大学辍学,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