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据点,销毁所有路线图,连同商会名下所有能调动的船只、汽艇、甚至渔家舢板,全部靠岸封舱。”老仆终于抬眼,浑浊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惊愕:“那……左大人那边……”“左大人自有他的局。”魏望舒冷笑,“我们,只需做一件最稳妥的事——”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乌木托盘边缘,最终停在那张素白宣纸上。“——把这张纸,送到玫瑰山庄,亲手交到李天策手上。”老仆躬身:“是。”“记住,”魏望舒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无论他接不接,无论他看不看,你都必须当着他的面,把这张纸……撕成七片。”老仆身形一震,终于失声:“七……七片?”魏望舒没答,只抬起左手,慢慢伸出七根手指。指尖莹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老仆喉结滚动,深深叩首,托盘稳如磐石,转身退出。门合拢的刹那,魏望舒忽然开口:“对了,再加一句。”“告诉他——”“**今夜子时,青江浮尸滩,红衣女子,等他赴约。**”……此时,江州玫瑰山庄。林婉的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李天策歪在副驾,正低头剥第二颗橘子。车窗外,夕阳熔金,将整座庄园镀上一层暖色。李天策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忽然问:“老婆,你信命吗?”林婉目视前方,高跟鞋轻点油门:“我不信玄学,只信数据。”“那如果我说……”李天策转过头,望着她侧脸流畅的下颌线,笑容懒散,“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裙摆长度,比平时短了1.3厘米;你抹的口红,色号是‘烬灰玫瑰’,是上个月我在巴黎买来送你的那支;还有你左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其实是假的——真品去年就在我洗澡时,被我随手扔进下水道了。”林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没说话,但车速明显慢了半拍。李天策却没再追问,只是将剩下橘瓣全塞进嘴里,含糊笑道:“算了,当我没问。”他仰头靠向椅背,目光漫不经心扫过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刚才在车库,他看见了。那辆乌篷船,就停在庄园后湖的芦苇荡里,船头那盏昏黄灯笼,与白玉楼窗口所见,分毫不差。更巧的是,船尾站着的黑衣人,腕上那只表,玻璃碎裂,指针停在23:47。与左镇苍腕上那只一模一样。李天策嚼着橘子,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他忽然想起昨夜湖畔,那红衣女子目光扫过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困惑?不是杀意,不是贪婪,不是怨毒。是困惑。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遗忘、却又至关重要之事。而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正微微震动。不是铃声,是那种极细微、极规律的脉冲式震动——频率七次,停顿,再七次。他没掏出来看。因为不用看他也知道,屏幕上不会有任何消息。这是邪龙血脉特有的感应:当有同等层级的“龙息”在百米内启动时,体内龙血会自发共振,形成七次搏动的警示。——有人,正在用某种方式,强行激活他体内的龙。不是唤醒,不是引诱。是……校准。像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用七次搏动,将他的龙血频率,强行拉至某个既定参数。李天策缓缓闭上眼。视野黑暗中,无数画面碎片翻涌:玫瑰山庄湖底,那具悬浮的红衣女尸,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与他腕表同款的旧式机械表;苏红玉跨江大桥地基图纸角落,用铅笔写下的潦草批注:“此处龙脉节点,宜埋‘镇魂钉’,忌用钢筋”;还有今早,他站在阳台,看着湖面倒影时,分明看见自己身后,多出一道修长剪影——红衣曳地,长发及膝,却在回头一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李天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暮色渐浓,街边梧桐树影拉长,如鬼爪般伸向路面。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林婉搁在档把上的左手。林婉一怔,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老婆,”李天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待会儿宴会结束,别自己开车回去。”林婉侧眸看他:“那你呢?”李天策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江面:“我去江边,办点事。”“什么事?”“赴约。”“跟谁?”李天策沉默两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嗓音低哑下去:“一个……我欠她一条命的人。”林婉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踩下刹车。奔驰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笼罩着两人。林婉第一次,没有挣脱他的手。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李天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天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谎。他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她右眼角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没有吊儿郎当,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坦然。“一个……还没活够,却不得不提前还账的人。”话音落,他松开手,推开车门,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林婉没有追。她只是静静坐在驾驶座上,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指尖缓缓抚上自己右眼角。那里,皮肤完好无损。可她分明感到,有一道极细、极冷的划痕,正从眼角,斜斜蔓延至耳际。像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线。而此刻,在江州城最幽暗的角落,白玉楼天字号雅间内,魏望舒正对着一面古铜镜梳妆。镜中女子眉目如画,红唇似火。她拿起那支褪色红绸扎就的桃木剑,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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