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自己颈侧动脉上。剑尖微颤,却未刺破皮肤。铜镜映出她身后虚空——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红衣身影。长发垂地,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静静凝望着镜中的魏望舒。魏望舒没有回头。她只是缓缓放下桃木剑,提起朱砂笔,在镜面空白处,写下三个字:**李天策**。墨迹未干,红衣身影忽而抬手,指尖悬停于字迹上方一寸。一缕阴风拂过。镜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而那三个字,正在裂缝中,一寸寸……褪色成灰。与此同时,青江浮尸滩。浪涛拍岸,碎成惨白泡沫。李天策赤足站在浅水处,裤脚湿透,紧贴小腿。他仰头,望着江面。江雾弥漫,浓得化不开。雾中,一盏孤灯,正顺流而来。灯下,乌篷船头,红衣翻飞。李天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滴血,毫无征兆地自他掌心沁出,殷红如朱砂,却在接触到江风的瞬间,蒸腾为一缕金红色雾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七个微小篆文:**龙·归·位·七·劫·已·启**雾气缭绕,那七个字,缓缓旋转,最终指向乌篷船来的方向。李天策闭上眼。体内,那条沉睡多年的龙,第一次,真正……睁开了眼。它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千年时光的叹息,在他血脉深处,轰然回荡。而江雾深处,红衣女子停舟,缓缓抬手,指向他。指尖所向,并非他心口。而是他左耳后,那处连他自己都从未注意过的、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鳞状胎记。胎记中央,一点朱砂,正悄然渗出。像一滴,迟到了十八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