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马从薇跟一头驴一样在这个宅院里继续做苦工。

    从早到晚,就没个能休息的时候。

    简单吃过一点东西,她便又要去候晚上的场。

    在自己的住所狼吞虎咽几口,有人过来传话,“今夜郎君待客,春颜你要早些过去。”

    待客?

    马从薇两颊鼓囊囊,一时半会儿想说话都没缝给她说。

    点点头,知道了。

    来人是这宅院里的人老人了,足足待了有两年之久,算是马从薇认识的人里面时间最长的一个。

    对方看到她这么急匆匆的吃,提醒她,“喝点水,然后赶紧过去。”

    用力点头,她马上就去。

    待此人一走,隔壁的门适时打开,马从薇听着声响没动,自顾自地继续喝茶进食。

    门边冒出一个头,马从薇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这孩子经过一天的恢复,已经退了高热。

    女孩不声不响地看了马从薇一眼,随后在门外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门就开在那儿,马从薇咽下嘴里的东西,“进。”

    女孩环顾外面,发现无人在意她们这边,她便束手束脚地走了进去。

    进到内里第一件事,就是给马从薇磕了一个响头,差点没给马从薇吓一跳。

    嗑得太瓷实,马从薇眉心不自觉地就蹙在了一起。

    “我还没死呢你就给我磕头。”这又是什么意思?

    马从薇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说的话离人间极远,距地府极近。

    女孩被这句话给架住了,瞪大着眼睛想解释,但她嘴笨,总感觉此时说什么都不对。

    “对不住。”那就只有道歉了。

    马从薇继续塞东西,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你对不住我吗?还是对不住你自己。”

    女孩想回话,马从薇手指划拉着,“站起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女孩如实照办。

    “我对不住您,也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阿爹阿娘以及挂念我的人。”

    说完,女孩眼泪簌簌流下。

    豆大的泪珠划过面庞,女孩温声道:“我是被亲戚给卖掉的,爹娘早故,我寄居在叔叔家,他们……他们……”

    语不成句,女孩掩面大恸。

    人人说这里是虎狼窝,她想死的念头是,哪怕有一天她离开了这虎狼窝,她也没别的地方去。

    她没有家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伤心愁断肠,马从薇眼睁睁看着女孩哭到哽咽,哭到无法自拔,哭到差点厥过去。

    “打住,打住。”先别哭。

    女孩的眼泪戛然而止,她马上不哭。

    “我不会安慰人,你这样显得我很无措。”

    女孩眨眨眼,她立即抹掉眼泪,“见笑了恩人。”

    马从薇真心建议,“你有什么可以和春乐说,她比较细腻,会照顾好你的。”像她这种人,听多了哭声也只觉得烦,根本无法共情。

    女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马从薇就想哭,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人倍感踏实的感觉。

    依附在高大的树木下,安全感扑面而来,她才敢放声抽泣。

    马从薇一本正经的建议给人逗笑了,女孩抿抿唇,“我以后会努力活下去的。”

    甩下这句话,女孩便径直离开。

    马从薇还有事要忙,所以她不多耽误她的时间。

    像她们这种生病的人可以停一两天,就是好了之后得补上这些时间。

    没关系,她还年轻,她有的是时间。

    女孩来去如风,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人好了,今后也不会胡思乱想了,算是大好事一桩。

    心中雀跃一阵,而后又归于平静。

    今日夜宴,马从薇被点名在前随侍,不得离席半步。

    明显有人针对她,但她有什么办法?默默翻个白眼,她只能认命继续假扮丫鬟。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是扈氏二郎,扈三娘的弟弟,曹正最近密切关注的对象。

    认真说起来,她和扈二郎从未碰过面,一直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就是不凑巧,没见上。

    没有见过,自然也就没有暴露的风险。

    马从薇这几个月的劳动成果十分显着,如今端茶送水,手上的托盘稳得能跳舞。

    夜宴一起,无须马从薇起舞,厅中自有舞姬在场地里翩翩起舞。

    曹正和扈二并列而坐,左右分席,正对台阶下的舞姬。

    正经的典乐响起,马从薇眼珠子默默往曹正的后脑勺处定了定。这小子还怪会装的,平时听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日一改作风,放的还是正经乐谱。

    随侍的人多数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岗,二人的对话时不时传进她们的耳朵,多数人也只当没听见。

    马从薇敛下视线,曹正此时提到了扈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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