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让女儿沉稳些,“这些人走到今天,没有一个不谨慎的。”甚至他们能有今日,就是因为他们审慎行止的结果。

    仔细想想那些马脚不是手底下的人露出来的么,从上到下,只有下烂了一部分,而这不足为道的一部分,是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的。

    具体的,还得看其他人。

    其他人本人在知行县看着线报,他回家后同扈长宁沟通了一下,当日便提着礼物往流城进发。

    偌大的宁府现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主事者,扈长宁轻轻摇头,尽快结束吧,她真的想孩子们了。

    远在京都的宁安雨打了个喷嚏,弟弟看了眼姐姐,哒哒哒跑出去,然后端了半杯热水过来。

    “姐姐喝水。”生病就要多喝水,弟弟两只肉手就这么乖巧地捧着,眼睛水灵灵地期盼姐姐的的回应。

    宁安雨双手接过,“谢谢大郎。”

    弟弟不好意思地侧脸耸肩歪笑,两手捏拳又放松,“不,不用谢。”

    “女郎,我们准备好了,是现在先过去吗?”宁安雨最近在祝先生手底下进学,换个人,学习思路都不一样,她觉得祝先生很多教条的想法都很好玩。

    冲突、碰撞,会给她带来新的视角。

    “大郎我要去学习了,你去吗?”

    “我要和姐姐一起。”所以,去!

    和上头两位兄长集合,两个人都精神头不太好,“兄长们昨晚熬夜了?怎气色如此之差?”

    宁安雨牵着弟弟,橙暖衣袍气质明媚。

    对于学习的求知欲,她是这个家里仅次于扈玄感的存在。故每日进学入堂之时,大家都能看到气血饱满,神采奕奕的宁安雨。

    屠弛瑞打了个哈欠,“没错,梦里熬夜去做窑鸡了,不晓得下次姨母再和我们一起玩,会是什么时候。”

    说是在家三天,结果第一天姨母就开始没时间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即便沉稳如屠弛英也点点头,“姨母会玩,和她一起就是快乐加倍。”

    屠海月身体原因不出门受风,四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走进学堂。

    今晨,天还未亮谢依水便起来练剑。

    昨晚和扈赏春沟通了一些事情,回来她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她是睁眼至天明的。

    扈赏春说今年的宴会规格会达到历代顶峰,是前所未有的恢弘。

    至于钱的事……南潜偷偷要出的钱拿给皇后,然后借皇后之手说要出资相助。

    国库之财另有他用,南潜知道今年的寿宴来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人,如此形势之下,他不可能做壁上观。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办。剩下的问题,皇后明日会找你商谈。”

    由此,扈赏春才能连夜回家,好好睡个囫囵觉。

    “三娘你睡了又醒,就是来问寿宴诸事?”当时扈赏春吃着嘴里的,眼神晶亮狡黠,笃定她有别的话要说。

    谢依水给对方斟茶,“方便问一下寿宴地点吗?”

    这话谁来问扈赏春都觉得对方是刺客,预计要做点大事。但来的是三娘,她肯定就是好奇罢了。

    “有三个备选,我们看好一个,但最后还要等上面如何抉择。”分别是京郊御园,皇宫大内以及几十里外的凤凰山。

    凤凰山是皇帝清凉消夏之所,那里景美人少,地理优势得天独后,利于皇宫卫队把守驻扎——易守难攻。

    “你们看好的是?”

    “皇宫大内。”没有比这更安全便捷的场所了,真去了其他的地方,扈赏春觉得费时又费力。

    不过这些他们就是提建议,礼部的人主事细节,他们那些人都不好多说,户部的人肯定就是听上面的安排。

    当今之陛下,集手中权力大成,下面的臣子对他敬畏盖过所有。

    “如此这个选项就被排除了。”谢依水一点也不给扈赏春留有希望,她实话实说,让扈尚书觉得口中的美味都不怎么香了。

    南潜这人的叛逆心理是暗戳戳的,下面的人都喜欢在皇宫,他肯定就不要这个。

    二选一,谢依水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三娘问这些做什么?”扈赏春边吃边问,看起来漫不经心。

    谢依水坐在厅堂一侧,和扈赏春对桌而望。

    “我想借寿宴的机会,联合各部,平元州之乱。”她不是没有关注元州,明宿的担心,屠海月的欲言又止,她其实也在思考元州该怎么破局。

    当然,除了这个,她还要给南潜送份大礼。

    说假话一眼看透,谢依水真话说一半,扈赏春深信不疑。

    “可是大俞没有足够的利益能驱策他们。”打一个北戎就已经很吃力了,若联合各部不成,反而让对方起了进攻大俞的心思,那他们才是真正的左支右绌,照应不及。

    谢依水神情淡漠,“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我要让他们求着我们一起联合歼灭北戎。”

    如此,人情是对方欠下的,好处是终归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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