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香、茶叶的清香、还有皮革淡淡的腥味。

    门被推开,一个伙计探头进来“掌柜的,外面有几个生面孔,在街对面转悠。”

    阿罗头也不抬“让他们看。”

    “可是……”

    “侯爷有令,货栈照常营业。”阿罗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勾画着,“所有账目都要清晰,所有货物都要有来处。你去把仓库里那批从蜀郡来的锦缎的官凭找出来,还有上月从河东运来的盐引。”

    伙计应声退下。

    阿罗继续整理账目。他的手指在竹简上滑动,心中却是一片清明。金章昨夜送来的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账目清晰,如实应答,勿言东家。”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官府要来查了。

    也好。

    他阿罗行商多年,从西域到长安,最不怕的就是查账。每一笔交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货物,他都能说出来源。胡商怎么了?胡商做生意,更要讲究规矩。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很重。

    阿罗抬起头,看见三个身穿皂衣、腰佩短刀的吏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眼神锐利。

    “掌柜的?”那人开口,声音带着官腔。

    “正是。”阿罗站起身,拱手行礼,“不知几位官爷有何贵干?”

    “廷尉府办案。”那人亮出一块腰牌,“有人告你们货栈的东家——博望侯张骞,任用胡商,窥探市井。我等奉命来查查货栈的账目和货物。”

    阿罗神色不变“官爷请便。账目在此,货物在仓库,官爷可随意查验。”

    那吏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寻常商人见到官府查账,多少会有些慌乱,可这个胡商掌柜,却镇定得不像话。

    “带我们去仓库。”

    “请随我来。”

    阿罗领着三人穿过前堂,推开后门,进入货栈的仓库。仓库很大,里面整齐地堆放着各种货物成捆的蜀锦、一箱箱的茶叶、成袋的盐、还有从西域来的毛毯、香料、玉石原石。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射了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吏员们开始检查。他们翻开货物,查看标签,核对数量。阿罗站在一旁,每当他们问起某批货物的来源,他便从怀中取出相应的凭证——官府的税凭、商队的契约、甚至是沿途关隘的通行文书。

    “这批锦缎,是从蜀郡来的?”一个吏员指着一堆色彩艳丽的丝绸。

    “正是。”阿罗取出一卷竹简,“这是蜀郡官坊的出货凭证,上面有郡守府的印。这批锦缎共五十匹,于上月十五日运抵长安,已售出十二匹,剩余三十八匹在此。售出的十二匹,买主是东市‘锦绣阁’的赵掌柜,这是交易契约。”

    吏员接过竹简,仔细查看。凭证是真的,印鉴清晰,日期也对得上。

    “这批盐呢?”

    “河东盐池的官盐。”阿罗又取出一卷木牍,“这是盐引,上面有盐铁丞的印。共一百石,已售出四十石,买主是城南‘陈记酱园’。”

    “这些毛毯?”

    “从西域鄯善国来的。”阿罗指向仓库角落,“这是商队首领出具的货单,上面有鄯善国官市的印。共二十条,尚未售出。”

    吏员们查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翻遍了账目,查验了货物,甚至盘问了几个伙计。可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一笔账对不上,没有一件货物来路不明。

    为首的吏员脸色有些难看。他本以为能查出些什么,可这个胡商掌柜,竟把一切都打理得滴水不漏。

    “掌柜的,”他盯着阿罗,“你们货栈的东家,真是博望侯?”

    阿罗微微一笑“官爷说笑了。货栈的东家是谁,小人一个掌柜,怎会知道?小人只知道,这货栈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每一笔交易都按大汉律法纳税,每一件货物都有合法来路。官爷若还有疑问,可去市令府查税簿,或去关隘查通行记录。”

    那吏员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挥了挥手,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货栈。门外,街对面那几个生面孔还站在那里,见吏员们出来,其中一人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

    “查不出问题。”吏员摇头,“账目清晰,货物合法,那胡商掌柜应对得滴水不漏。”

    那人脸色一沉,转身走了。

    阿罗站在货栈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转身回到柜台后,继续整理账目。手指触碰到竹简冰凉的表面时,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声轻微的“噗通”声。

    甘父的消息,该到了吧?

    ***

    博望侯府,书房。

    金章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空白的帛书。她提起笔,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如何给武帝写信?

    直接喊冤?那是下策。武帝多疑,最讨厌臣子哭诉委屈。状告杜少卿构陷?证据不足,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与同僚不睦。

    她的笔尖在帛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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