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败俱伤。

    只要宁国军水师不去惹他,他绝不会主动挑起战端。

    刘靖计议已定。

    他提笔写下两道军令。

    第一道,给甘宁。

    “着甘宁即日起率新编水师全军拔锚,溯江西进,至荆江段与常盛部汇合。”

    “两部合军即刻封锁荆江口诸处汊道,不使一舟一楫自洞庭湖出入长江。”

    “断流之法以沉船塞道为主:择老旧船只灌入砂石,沉于汊道浅处;辅以临江弩砲架设于汊口两侧高地,再遣快哨船日夜游弋巡视。”

    第二道,给康博。

    “着康博即日起率军自唐年、昌江出发,向巴陵所在进军。”

    “庞观所部随军同行,仍为副将,统领前哨诸事。抵达巴陵城北三十里后,择险要处扎营,修筑营栅,等候大军会合。”

    “前军不得擅自攻城,但须切断巴陵通往北面的一切陆上孔道。”

    写完之后,他把两道军令用蜜蜡封好,分别交给两名传骑。

    “六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喏!”

    两名传骑接过竹筒,转身疾奔而出。

    刘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默默看了一阵子。

    巴陵。

    这座坚城,是楚国最后的据点。

    许德勋、李琼、秦彦晖、高郁,楚国的文武栋梁全缩在里头。

    至于马賨,被俘之后一直关押在潭州城内的军牢中。

    刘靖没有杀他,也没有放他。

    留着这个人,日后或许还有用处。

    他转头望向窗外。

    天上没有一丝云,日光毒辣。

    远处的湘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三日。

    三日之后,出兵。

    ……

    八月初四。

    卯时。

    天色微明。

    节度使府中军帐前的空地上。

    刘靖负手而立。

    他今日未着臃肿重甲,只穿了一袭暗铁色云纹戎袍,身穿一袭暗铁色细绫戎袍,袍内衬了一领薄锁子甲,细密的铁环在领口处微微外露。

    腰束三指宽的玄色牛皮革带,错银带扣磨得锃亮。

    身姿挺拔如松、肩阔背挺。

    三丈高的帅旗在他头顶猎猎翻卷,巨大的“宁国”二字大纛宛如怒龙咆哮。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威仪。

    就是站在那里,两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校场上黑压压的人头,望着北面天际线上那一抹将明未明的鱼肚白。

    他的面前,是整装待发的将领们。

    几十号人,没人吭声。

    庄三儿站在前排,铁盔下那张黑脸绑得紧紧的。

    他是出了名的粗人,可这会儿他双唇紧闭,连喘气都刻意放轻了半分。

    并非害怕。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帅旗底下站着的那个人,身上连甲都没披,手里连刀都没拔。

    可你就是觉得,他往那儿一站,整个校场的分量就全压在了他脚底下。

    袁袭、姚彦章、魏虎等人,双眸中皆闪烁着兴奋之色。

    刘靖环视一圈,开口了。

    “诸位。巴陵之战,是我宁国军立足湖南的最后一仗。”

    “打下巴陵,湖南定矣。打不下巴陵,我们在潭州、衡州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的视线扫过庄三儿、姚彦章、魏虎,最后落在帅旗上。

    “今日出兵。全军北上,直奔岳州。”

    “出发!”

    “咚——咚——咚——”

    三声聚将鼓。

    城门洞开。

    大军如铁流般涌出潭州北门,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北行去。

    步卒在前,马军在侧,辎重车仗居中。

    火药和神威大炮被装在特制的铁皮牛车上,由两百名精挑细选的辎重卒护送,前后各隔开五十步,自成一部,不与主力混行。

    神威大炮,每门拆成炮身、炮架、底座三个大件,分别装在三辆牛车上。

    炮身用粗麻绳捆扎在木架上,外面裹了三层油布。催发火药和雷震子则装在封固的松木箱里,箱与箱之间塞满了干稻草,再用铁链锁死在车板上。

    整支火器车仗走在大军最中央,前后左右各有一营步卒贴身护卫。

    刘靖亲自下令,火器车仗方圆百步之内,不得纵火、不得敲击铁器、不得疾驰骤行。

    出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站了不少百姓。

    有人探头探脑地看,有人窃窃私语。

    一个老妇人站在巷口,手里捧着几块刚舂好的糍粑,油纸裹着,还冒着热气。

    她似乎想递给路过的兵卒,但又不太敢。

    犹豫了半天,最后把糍粑搁在了路边的石墩上,自己缩回了门里。

    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秣马残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秣马残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