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会影响以后收拾湖南南部四州的计划。

    刘靖横了康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无妨,张佶那种老狐狸,绝对不会看走眼。”

    “他要是连这点权衡利弊都看不透,也没本事带着三千残兵打垮刘隐的两万大军。”

    说完,他从容地走回桌案后坐下。

    “谭全播现在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

    帐里一时没人接茬。

    刘七赶紧翻了翻手里的密报,汇报道:“暗探说谭全播被抓了,软禁在宅子里,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只要人还活着,以后就有大用。”

    刘靖撂下这句话,没再多说。

    袁袭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嚼了几遍,暗暗记了下来。

    庄三儿闷声不服气:“那卢延昌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王八蛋逍遥法外吧?”

    “卢延昌的事,以后军中任何人不许再提。”

    “节帅!”

    庄三儿梗着脖子吼了一声。

    “我的话放在这儿,不许再提。”

    刘靖重重放下茶碗,冷厉的目光在帐中将领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都给我记住,卢延昌是卢光稠的亲儿子。”

    “卢光稠在虔州经营了二十多年,虔州军民只认卢家这块牌子。”

    “以后咱们从黎球手里把虔州夺回来,要想安抚百姓、稳住地方,还得借用卢家这块招牌。”

    “一刀砍了卢延昌确实痛快,可后果呢?”

    “虔州军民肯定觉得我刘靖刻薄、容不下投降的人,以后天下谁还敢来投靠?”

    “姚彦章怎么想?张佶怎么想?这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又怎么想?”

    帅帐里立刻鸦雀无声。

    袁袭深以为然,微微点了点头。

    刘靖语气缓和了一些。

    “卢延昌这种二世祖,屁用没有,杀他都脏了刀子。”

    “他既然逃到了抚州,吴鹤年自然会看好他。”

    “以后赏他一座大宅子、几百亩地,让他当个富家翁混吃等死就行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帐门前,背着手背对众人。

    “卢家翻身的路,到这儿就算是彻底断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帐里的将领都掂量出了这轻飘飘一句话里的狠辣。

    卢家保住了命,但重新掌权的可能被彻底封死了。

    这种手段远比砍头更狠。砍头不过是一刀的事,让他活着当个富贵闲人,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一点点吞掉。

    但偏偏还得低头哈腰、笑脸迎人。

    庄三儿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发作。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跟着刘靖这么多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上位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生气就乱下决定。

    怒火就像刀子,收在刀鞘里才有威慑力。

    “都退下吧。”

    刘靖挥了挥手。

    “巴陵这边的围城绝不能松懈,各军按命令办事。”

    “虔州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挨个退出帅帐。袁袭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瞟了刘靖一眼。

    刘靖已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批阅公文了,脸色如常,手也很稳,好像刚才的天大变故根本没发生过。

    他没出声,放下帐帘,走进了秋天的阳光里。

    ……

    郴州桂阳,往大庾方向的官道上。

    柴根儿正带着七千精锐沿着官道全速急行军。

    张佶给的三天粮草已经吃了一大半,一路上郴州各个关卡的守军果然像约好的那样撤了,没人出来盘问。

    张佶派来“护送”的那五百骑兵由牙将钱彪带队,远远吊在后军三里之外,不近不远,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柴根儿懒得理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路。

    大庾县就在前面一百多里外,穿过湘赣交界的山隘,再顺着章水往东,两天就能到赣县。

    他早就盘算好了进军的路线。

    从大庾插进去后,先跟谭全播的守军会合,切断黎球的退路。

    七千精锐在野外对上一万五千个疲兵,可能不占优势,但只要堵住赣县西边和南边的路口,配合谭全播在城里牵制,黎球的叛军就是瓮中之鳖。

    他甚至连到了大庾之后在哪儿扎营、从哪条路插进去、怎么在赣县西面的章水渡口设伏断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节帅腾出手来,再派后续兵马过来,这事就算彻底平定了。

    想到这儿,柴根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报——”

    身后官道上,一骑快马卷着尘土狂奔而来。

    马蹄声急促得根本不像普通的传令,而是那种拼了马命的狂奔。

    一匹棕色驿马浑身湿透了汗,口鼻喷着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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