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红襦衫,月白齐胸裙,颈间的东海璎珞在烛影中流光溢彩。

    他极钟爱此女。

    六宫中那些唯唯诺诺、形如槁木的嫔妃皆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此女天生一段惹人垂涎的狐媚体态,乃是骨血里透出的风情,绝非矫揉造作。

    尤令他血脉偾张之处在于,此女乃是他亲儿的结发王妃。

    这等悖德的禁忌之欢,恰是朱温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纲常、礼法,此等儒家教条在朱温眼中,生来便是任其践踏的污泥。

    “上前来。”

    寥寥三字。

    嘶哑浑浊,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帝王霸术。

    张氏莲步轻移。

    “陛下圣安。”

    “免了这套虚礼。”

    朱温探手一把攥住其皓腕,掌心粗粝滚烫。

    须臾间,他猛然发力一扯。

    张氏娇呼一声,娇躯被生生拽倒在龙榻之上。

    玉背重重跌入锦褥,云鬓散乱,那支赤金步摇自发间滑落,滴溜溜滚落至榻沿。

    “陛下……使不得……”

    她偏转螓首,嗓音惊怯娇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欲拒还迎。

    “臣妾……臣妾乃是友珪的王妃……”

    这等欲语还休的娇怯,朱温已经品尝过无数回了。

    但每一次,这女人都能给他截然不同的神魂颠倒。

    朱温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榻上的张氏。

    那红如血,白如玉,配着颈间那串东海璎珞,透着一股子深宫贵妇的端庄与不可亵玩的圣洁。

    而朱温最贪恋的,恰恰是亲手将这份圣洁撕碎的快感。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几日的荒唐。

    那一次,她一袭素净的青色道袍,未施粉黛,云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宛若误入凡尘的女冠。

    当他居高临下,望着对方那清冷禁欲的眉眼间透出的惊惶,让他这具枯朽的残躯迸发出了久违的兽性。

    再上一次,她换上了胡服骑装。

    绛紫色的翻领窄袖,腰间束着蹀躞带,脚蹬软皮小靴,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勃勃英气。

    那股子飒爽的野性,宛如一匹烈马,勾得他连服了两剂虎狼之药,只为享受那种将其彻底驯服、碾压在身下的帝王威权。

    端庄的贵妇、清冷的女冠、飒爽的胡姬……

    她就像是一个有着千百副面孔的妖魅,每一次踏入这寝殿,都能恰到好处地击中朱温心底最暴戾的欲望。

    然则,若单凭这千变万化的皮相,尚不足以将一个杀伐半生的开国暴君牢牢拴在榻上。

    张氏的身上,更有一种玄妙。

    她极谙男女之欲的进退起伏。

    当朱温借着虎狼之药暴虐无度时,她便化作一摊柔水,以极尽的温顺与娇怯卸去他蛮横的力道,任其驰骋而绝不扫兴。

    可当这垂死老叟气喘如牛、力有不逮欲要停歇之际,她又会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丝欲拒还迎的媚态。

    甚至是一声勾魂的娇啼,硬生生将朱温体内将熄的欲火再次撩拨起来。

    一来一往,一松一紧。

    朱温沉浸在这等销魂蚀骨的滋味中,误以为自己雄风犹在,正享受着帝王独有的风月无边。

    她不仅是朱友珪的妻子。

    更是朱温用来证明自己依然强盛、依然能将天下纲常伦理踩在脚下的战利品。

    只要还能在这具年轻鲜活的肉体上驰骋,他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横扫中原、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梁帝,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咽气的垂死老叟。

    “王妃……等朕很久了吧……”

    朱温喉间滚出低声怪笑。

    珠帘外头,值守廊下的中官们早已屏息垂首,神色宛若泥塑木雕。

    寝殿厚重的殿门紧紧闭合。

    烛影自门缝间透出一线昏黄暧昧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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