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把投名状交上去。

    从此以后,他姚彦章就是宁国军的人了。

    不是马殷的人,不是楚国的人,是刘靖的人。

    他提着马槊继续往前走。缺口的方向。

    沿途碰到了三个守兵。

    第一个被他一槊挑飞其旁牌,然后槊杆扫在脖子上抽断其颈骨。

    第二个吓得转身就跑,被后面跟上来的亲卫从背后一刀砍倒。

    第三个跪在地上把兵器往地上一扔,双手抱头喊了一声“乞降!愿降!”。

    姚彦章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理他。

    他走到缺口的时候,战况正处于最为惨烈焦灼之境。

    陈兆的先登营和守军的增援部队宛若两方血肉磨盘在缺口上死死绞杀一处。

    双方的尸体在缺口上堆了快有半人多高了。

    活人踩着死人打,脚下全是血和残肢断臂。

    陈兆还活着。

    他的铁盾已经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劈成了两半。

    他扔了半边盾牌,左手从地上捡了一柄不知道是谁的短矛,右手还是那柄横刀。

    他的脸上全是别人的血,自己的血,分不清楚。

    左臂上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大概是被汗和泥糊住了。

    他正在跟三个守兵缠斗。

    一个拿矛的一个拿刀的一个徒手抱着他的腰想把他拽倒。

    姚彦章毫无迟疑。

    马槊刺出去。

    槊头从那个抱着陈兆腰的守兵后背穿入,前胸穿出。

    那守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倒地。

    陈兆趁机挣脱钳制,横刀一挥砍翻了拿矛的那个,然后回手一肘撞在拿刀那个的颅侧上。

    三个人倒了两个,第三个被后面跟上来的先登营老卒一矛捅穿了喉咙。

    陈兆大口喘着粗气,看见姚彦章站在面前,神情似哭似笑。

    “将军你疯癫了不成!你直娘贼的当真上来了!”

    “休要多言。”

    姚彦章把槊头上的血甩了甩。

    “弟兄们还剩多少人?”

    陈兆回头扫了一眼。

    缺口上的先登营还在跟守军搅在一起,但人数已经明显比之前少了。

    大略估算,上来的五六百人至少折损两百余众,缺口下面还有几百人等着上来。

    “能打的还有三百多。”

    “够了。”

    姚彦章的声音古井无波。

    缺口下面等着上来的兵卒不再等了。

    他们如狼似虎般嘶吼着从麻袋堆上往上涌,罔顾脚下碎石残尸,不管头顶上有没有箭矢飞过来,只管往前冲。

    姚彦章冲进了缺口上的混战。

    马槊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根勾魂锁链。

    一丈二尺之长兵于两丈宽的豁口本难施展,但他不拘泥于成法。

    他把槊杆握到了中段扼要之处,缩短了攻杀之距,换来了更快的出招之速和更为刁钻之势。

    这近身槊法,不是战场上两军对冲时那种大开大阖之招式。

    是巷战、城战、近身厮杀时的搏命之术。

    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槊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反复刺出、抽回、再刺出。

    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命或者一道伤口。

    他的动作不花哨,绝无半点花哨虚招,就是最基本的直刺、横扫、挑刺,但每一下都精准无匹,分毫不差。

    一个守兵举着盾牌往前顶。姚彦章的槊头从盾牌上方越过去,扎在守兵的肩胛上。

    守兵吃痛松手,盾牌倒下来,姚彦章的第二下已经来了,槊头从锁骨插入,整个人往后倒去。

    另一个守兵从侧面扑过来,双手抱住了他的槊杆。

    姚彦章拧身一脚踹过去,踹在那人的膝盖上。

    膑骨碎裂之脆响被周围的喊杀声盖住了。

    那人惨叫着松了手,姚彦章抽回马槊,反手一槊,槊尾砸在他的颅侧死穴上。

    杀到第六个人的时候,他的马槊突然被钳制死锁。

    一个守兵用双手死死抱着槊杆,整个人挂在上面,像一条蛇缠在树干上。

    无论姚彦章怎么甩都甩不掉。

    姚彦章拧腰甩了一下。

    没甩掉。

    搁在二十年前,这一甩足以把一个披甲的壮汉连人带兵器抡飞出去。

    但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姚彦章了。

    连杀六人之后,两条胳膊像灌了铅。

    方才攀云梯时扭伤的右膝此刻剧痛如刀绞,每使一分力气,膝盖骨都像要从皮肉里崩出来。

    胸腔里的气喘得像破风箱,每一口气都烫得烧喉咙,却怎么也吸不满。

    他又甩了一下。

    槊杆晃了晃,那守兵仍然死死挂着不松手。

    老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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