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上缝了十几针。可那时候我爹没怎么批评我,晚上还给我拉了一段二胡,是《马刀舞曲》。我待业在家的时候,有一天出门闲逛去了,我弟弟就一个人跑出来找我,被街上的几个小混混截住了,让他回家拿钱给他们买烟抽。我弟弟就带着他们回家了,正在到处找钱,我回家了。小混混们刚想跑就被我抓了回来,一个个全踹成了鼻涕。这一次惹了大麻烦,人家的家长找来了,立逼着我爹拿医药费。我爹几乎给人家下跪了。钱没少拿,还送了不少礼物给人家。那时候我们家穷啊我爹把我捆在院子里的槐树上,抽了我个昏天黑地。“你不是要打电话吗?打呀。”我爹又把眼镜拿在了手里,用衣服角扭着镜片。“打什么打?”我笑了笑,“刚才一时冲动,现在消气了。”“大远,我可告诉你,二子这种情况受点儿委屈那很正常,可是你再乱折腾,就不正常了。”“就是就是,什么事情也得将就人,小强的脑子也不够使嘛。”我傻笑着走了出来。我弟弟能够照顾自己了,他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让他的脑袋贴在我的胸口上,问他:“那个姐姐怎么去的你们学校?”我弟弟想了想,倔强地硬了一下脖子:“不告诉你,姐姐不让。”这不就来事儿了?我估计我弟弟肯定跟刘梅有什么秘密。“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她去你们学校接你了。”“不是,”我弟弟用力挣出了他的脑袋,“是我让她去接我的”“吹牛了吧?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她就听我的,”我弟弟急了,脸涨得通红,“她经常去接我放学,谁让你不去接我的?”“我那不是忙嘛,”我的脸一热,“今天下雨她也去?”我弟弟不抗我这么“化验”,瞪着清澈的眼睛告诉我说,前几天刘梅就经常去他们学校找他,老是问,你哥哥对你好不好,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脾气怎么样。我弟弟就说,我哥哥对我好,以前在北京当炼钢工人,脾气可好了,从来不发火,还经常给他买小人书,给他唱歌听。刘梅就问他,最近他怎么经常不来接你呀?我弟弟说,他忙,要盖个比广场还大的冷库。从那以后刘梅就每天去接他放学。我生气地问我弟弟,你不是说都是爸爸去接你的吗?我弟弟说,是姐姐让我那样说的。我顿时明白了,这事儿我爹应该知道,心里不由得有一丝不快,这叫什么事儿嘛。我跟我弟弟在这间说话,我爹没出来,我估计他在那屋听着呢。我没管他,继续问我弟弟:“今天怎么这么巧?你一磕着,她就去了。”我弟弟乐呵呵地说:“老师问我,你们家谁有空来送你回家?我说,我嫂子。”我操,来不来你就有嫂子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我的房间里躺下,满脑子全是芳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几乎胀破了我的脑子。怎么办?看样子我想要跟芳子谈恋爱得费一番周折。横下一条心不理我爹这面?那怎么能行?我不能再惹他生气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认真的听过他一次话呢那怎么办?让刘梅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进我们的生活?这怎么可能呢?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她让我想起了市场上那些卖袜子、卖草帽、卖裤衩的女人,尽管她长得一点儿也不难看不想了,乱。外面的雨声小了,电视机的音量就大了起来。我听见一个尖嗓子在叫唤:“赐给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另一个粗嗓子在喊:“我是考尔!”这个声音是我弟弟。那个尖嗓子接着我弟弟的话说:“我是水晶城堡的保护者。有一天我获得了奇迹般的秘密,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的秘密,他们是希望之光,拉兹夫人和考尔,我和其他的朋友们一道,为解救以希利亚,与罪恶的霍达克进行着战斗!”“考尔,”我推开门眯着眼睛看我弟弟,“我发现你长大了,嗓子都变声了。”“走开走开。”我弟弟仿佛沉浸在电视的剧情里,眼睛瞪得像灯泡。“考尔,占用你一点儿时间,”我厚着脸皮坐在了他的旁边,“以后别让姐姐去接你了,我去。”“真的?”我弟弟转过了脸,很惊喜的样子。“真的,再忙我也去。”我突然发现,还是我在他的心里占的位置重要。“那好吧,你玩儿去吧,我要看电视,”我弟弟又转回了头,“我是考尔!”我满意地回屋躺下了,是啊,我是他哥哥,我不能允许别人占据我的位置。没想到,我许下的诺言,一直没有兑现,直到他悄然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