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跟我进了门。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帮我爹擦着水粼粼的头发,说:“这么大岁数了,该退休退休吧。”我爹憨实地一笑:“哪么大岁数?五十多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我还准备干到六十呢。”我实在不理解他,看个大门能出什么成绩?还不如来家辅导我弟弟呢。我说:“反正我觉得你这班上得没什么意思,有那闲工夫干点儿什么不好?”我爹警觉地退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去我们学校了?”“去了,”我索性不跟他藏猫了,“你不教学了,你在看传达。”“这”我爹的脸一下子变得蜡黄,拿在手里的眼镜“当”地掉在地下,“你,你混蛋!”“骂人了吧?”我忽然感觉有些后悔,连忙掩饰道,“还教育工作者呢,不文明啊。”“他们那是胡说八道,什么看传达?那是领导照顾我,让我暂时休息一下”“就是就是,”我赶紧顺竿子爬,“大家都这么说,这事儿我也相信。”我爹弯下腰想去摸索他的眼镜,我给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两下,递给了他。我爹戴上眼镜,忿忿地瞪着我说:“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什么退休不退休的,你爹还没老。”我讪笑着抱了抱他:“不老不老,革命者永远是年轻嘛,歌都这么唱呢。”我爹支着鼻孔把脸转向了窗外:“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没法沟通了,默默地进了我那屋。我清晰地听见我爹在外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这跟命有什么关系?人老了可真是有点儿不可理喻,我摇了一下头,无奈地笑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汇集在一起,砸在瓦楞上不再是叮当的声音,而是哗哗的,像是泼水一样的声音。我躺不住了,起身来到窗前,茫然看着汪洋一般的院子。院子里的景象让我感觉像是面对着前海,大盆的雨水当空倒下来,刚一落地就被风吹成了漫天的大雾。脸上落了几滴雨水,起初我以为那是从窗缝里吹进来的,可是它越来越急促地往我的脸上落,我抬头看了看房顶,房顶上润湿了一大片,正从那里漏雨。我挪开几步,雨点就直接砸在了地上。地上的尘埃起初还能将雨点吸收,转瞬便被雨点砸成了一撮烂泥。这房子该换了我一边找了个脸盆放在那里接着雨,一边想,等我把冷藏厂建好了,就想办法在郊区买一套房子,我爹和我弟弟都喜欢住在郊区里,在那里可以看见晴朗的天空和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也许我爹还能在山上养一群鸡呢。那时候我也就不用担心我弟弟没地方玩儿了。我听见我爹在跟谁通电话:“不用麻烦你啦,我马上去接他。”那边好象在客气,我爹说:“不用担心我的眼神,我能行要不我让大远去。”那边好象说不用去人了,我爹说:“那怎么能行?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猛地拉开了门:“谁的电话?”我爹握着话筒,脸都黄了:“你弟弟在学校里玩水,磕着了。”我来不及找雨伞,疾步冲了出去,我爹在后面大声喊:“别去啦,你弟弟快要回来了。”弟弟,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看看弟弟伤到了什么程度。“小杨,别跑啊。”刚冲出胡同,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很柔和的女声,我弟弟跟在她的身边。“你是谁?”我冲过去,边问她边抱紧了我弟弟,我弟弟在笑,看来没什么大事儿。“我叫刘梅”那个女孩羞涩地冲我一笑。“刘梅?哦,谢谢你,”我一下子想起了她,老憨她表妹嘛,“你怎么”“没什么,我去他们学校办事儿碰上的。”刘梅扭了两下身子,想走。我弟弟拉住了她:“姐姐别走,到家了,进去进去。”这么巧?怎么单单在我弟弟出事了,你就去了他们学校?不会是你故意设计的吧?我冲他笑了笑:“到家里坐会儿吧,我爸爸在家呢。”刘梅已经挣脱开了我弟弟,扭头冲进了雨线。雨下得越发急噪了,我和弟弟傻楞楞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被大雨淡化。我搂着弟弟进了门,我爹扑上来,转着圈儿拽我弟弟:“磕着哪儿了?”我弟弟揉着屁股说:“跌倒了屁股疼。”我爹一把扯下了我弟弟的裤子:“在哪儿?”我弟弟好象害羞了,撅着屁股往后躲:“好了,不疼了”我爹还是不放心,脸都要贴到我弟弟的屁股上了:“在哪儿?在哪儿?”我拉开我爹,问我弟弟:“你是怎么磕倒的?”我弟弟仰脸看着天花板费力地想:“怎么磕倒的?小强是小强把我推倒的。”我知道他们班里有个叫小强的孩子,经常欺负别人,得揍他一顿!我转身去了我爹那屋,想找电话联系那五去收拾一下小强,我爹跟了进来。我爹倚在门框上,瞪着那只威严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我刚拿起电话又放下了。我知道我爹在生气,他不愿意看到我干这些不上讲究的事情。我不敢跟他对视,我害怕他冷不丁跳上来抽我。记得我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我弟弟被村里的一个坏孩子用一根绳子套着脖子牵着走,还让他学狗叫,有同学告诉了我。我赶过去的时候,我弟弟正跪在地下笑眯眯地往前爬,见我来了,他不但不站起来,还冲我“汪汪”叫了两声。我羞愤交加,捡起一块石头就把那个坏孩子砸倒了。他家的大人来了,把我踹到地上,一脚一脚地踢我的肚子,我没有机会站起来,就抱住他的脚下了口。他求饶我也不撒口,直到我爹闻讯赶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才饶了他。为这事儿我爹花了不少钱,因为他们父子一个住了医院,一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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