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挂在了嘴角。我冷眼看着他,一下一下地tian着嘴唇。他跟我对视了一阵,目光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他似乎是豁出去了,怪叫一声,十指戟张向我扑来。我伸出一只手,迎面一晃,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轻轻一带,他滴溜溜打了一个圈儿,一条腿猛地向我的腰扫过来。我一扭身子躲过这一腿,单腿点地,身子腾空,一脚踢上了他的面门。他摇晃了两下,两条胳膊风车般抡了起来,我笑了,这他妈都什么呀,跟泼妇撒野有什么两样?我没有招架,像斗牛那样逗了他一会儿,我知道他已经乱了阵脚,一会儿就好转晕了。果然,他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抡,墙皮上满是一道一道的血杠子。我抱着肩膀闪到一旁,冷眼看着他,他好象也感觉到了疼,停止了乱抡,站在墙根定了定神,突然跳起来向我抓来,好象要撕我的脸。我没动,我想让他扑到身边的时候,来他个四两拨千斤,狠狠地摔这小子一下,让他彻底站不起来。刚抬起胳膊,大彪竟然又像跳起来的兔子一样扎向了看热闹的人群。健平冲我嘿嘿一笑,拍打了两下手,缩回了人群。我明白了,是他给大彪使了个绊子。大彪趴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突然一起一伏地颤动起来,他在哭,哭得伤心极了,一点儿声音没有,只是用手死命地抓坚硬的水泥地面,一下又一下。我走过去蹲在他的头顶,慢声细语地说:“大彪,知道了吗?做人不可以太乍狂,要给自己留点后路,这还早着呢,再敢跟我‘慌慌’,难受的还在后面,听懂了吗?”大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声不吭。我站起来对大家挥了挥手:“都回去吧,一会儿队长来调查,大家照实说。”健平起哄道:“这还用说?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远哥维持狱内秩序,跟坏人坏事做斗争!”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对啊,这叫为民除害。”大家刚刚散去,狄队就气冲冲地上来了:“怎么回事儿?袁文彪呢?”大彪趴在地下装死,我把他拉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对狄队说:“他哄监闹狱,被我制止了。”狄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阵:“你行,有本事去值班室等着我。”我转身进了值班室,刚带上门就听见狄队大声问大彪:“你是怎么挨的打?”大彪没有说话,狄队又问大家,“你们都看见了?”我听见大家唧唧喳喳地跟狄队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听见开监舍门的声音。我胸有成竹,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大彪是死定了。果然,不到三分钟,走廊上就响起了狄队的声音:“老马,给袁文彪收拾铺盖,严管!”大彪终于说话了:“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我挨了打还严管,杨远这个打人的呢?”狄队的声音异常坚定:“杨远应该表扬,不服气你可以去大队部告我。”大彪的嗓音犹如犬吠:“姓狄的,我***!你卸磨杀驴!”刚骂完了就没有了声息,我估计这一下子比我刚才那两脚还狠,我听见的声音不是嘭而是“噗嗤”一声,估计是用拳头打在了嗓子上。我这声笑还没笑出来,狄队就站在了门口:“杨远,你干得好!应该得到政府的奖励,我宣布,犯人杨远因为勇于跟反改造分子做坚决的斗争,奖励十分!杨远,给反改造分子袁文彪收拾铺盖,立即严管!”喇嘛进来了:“我来我来,政府真英明啊,这种混蛋早就应该受到制裁了。”狄队哼了一声:“杨远,你跟我来队部一下。”跟在狄队身后出了门,大彪蹲跪在地下一声接一声地咳嗽,地下是一摊带血丝的浓痰。狄队走着,顺手拖起了大彪,拖麻袋似的骨碌骨碌下了楼。把大彪丢在队部门外的阳光下,狄队拉我进了队部,丢给我一根烟,哈哈一笑:“杨远你很聪明,我早就想收拾袁文彪这个混蛋了,妈的仗着他有点儿关系,连我都没放在眼里,这次我看他还怎么说?”从墙上摘下一只锈迹斑斑的捧子扔到地上,“给他上捧子。”我拣起捧子,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大彪跪在地上还在咳嗽,我从后面用脚勾了勾他的屁股:“别装啦,转过来,给你个‘爷爷’戴戴。”大彪没有转身,把双手像缴枪那样高高举起,我三两下就给他上了捧子,用钳子扭得紧紧的。狄队拿着一张纸条出来了:“带他去严管队。”我问:“政府不去个人?”狄队说,别的队长都忙,你带着手续去办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我抓着大彪的衣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吐去。”走出队部的院子,喇嘛一溜小跑地颠了过来:“还有他的铺盖。”我把绑铺盖的绳子给大彪套在脖子上,对喇嘛说:“你回去值班,我自己送他。”喇嘛恋恋不舍不看了大彪一眼:“大彪,去了好好听话,少吃亏。”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心里竟然有一丝伤感,感觉很空虚,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大彪咳嗽了一阵,好象好受点儿了,开口说:“朋友,你给我记好了,咱们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我不想跟他废话,你他妈的什么级别跟我来这套?猛推了他一把:“走你妈的吧。”大彪还是慢腾腾的,他似乎是在寻找机会想突然给我来上那么一下子,我笑了,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这段路我俩走了好长时间,到了严管队门口的时候,大彪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加快步伐进了大门。办完了交接手续,我拍了拍大彪的肩膀:“好好活着,我在外面等着你。”大彪看都不看我,抱着铺盖一步三晃地向幽深的走廊晃去。我独自一个人站在严管队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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