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明,瓦口关下,偃月营像往常一样列好阵型。

    几十名嗓门大的士卒站在关前,双手叉腰,仰头对着关上破口大骂。

    “张川,你这个三姓家奴,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躲在关里算什么本事?何不重新躲回娘胎里去。”

    “汤哲那厮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还能保你?”

    骂声此起彼伏,在峡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关墙上,守军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脸色涨红,可谁也不敢还嘴。

    前几天有几个愣头青忍不住回骂了几句,结果被对面的神射手一箭射穿了喉咙。

    从那以后,关上就只剩下一片死寂,任由偃月营骂个痛快。

    关内,中军帐中,张川盘腿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一只烤得金黄的猪肘子。

    他左手抓着肘子,右手端着酒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

    亲卫掀帘进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报。

    “将军,偃月营又在关前叫阵了,骂得比昨天还难听。”

    “骂什么了?”张川撕下一块肉,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问道。

    亲卫硬着头皮复述:“骂您是缩头乌龟,三姓家奴,还说您连娘胎都不敢回……”

    张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让他们骂,随便骂,本将军又不会少块肉。”

    “只要坚守不战,他们就无计可施,那些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心情甚好。

    说实话,当初从梓潼撤退的时候,他心里还挺憋屈的。

    明明自己没有二心,却因为一则流言,被赵恒那厮猜忌。

    可到了瓦口关他才发现,退一步,未必是坏事。

    梓潼丢了就丢了,那是赵恒先跑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赵恒丢了涪城,自己丢了梓潼,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两人都是降将,同时吃了败仗,也算是难兄难弟。

    真要细说起来,自己还比赵恒强一点。

    赵恒在涪县城下被秦骁骗得团团转,五千兵马中了埋伏,只剩八百残部。

    自己三千兵马完好无损,一箭未发,从容撤退。

    只是碍于流言,不得不出城接应赵恒,因忌惮后方有追兵,才弃城而走。

    论损失,自己几乎为零,赵恒可是丢了大半兵力。

    就算南荒军继续北上,汉中那边追究起来,第一个被问责的绝对是赵恒。

    自己嘛最多算个从犯,挨几句训斥,罚点俸禄,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张川又灌了一口酒,心情越发舒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瓦口关,死守,一步不退。

    只要关上不破,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至于出关决战?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赵恒就是贪功冒进,中了秦骁的奸计,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他张川可没那么蠢,明知对方挖了坑,还往里跳。

    万一再败一阵,那可就是垫底的存在了,往后在汉中还怎么立足?

    亲卫见将军不为所动,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将军,还有一件事。”

    “那些士卒,今天还骂主簿方休。”

    张川的手顿了一下,怒上心头,手里的酒盏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方休那个混蛋,为了报私仇,把整个南荒都搭了进去。

    当初若不是他怂恿自己参与落凤坡设伏,自己怎么会跟吴眠结下死仇?

    尽给蔡贤出馊主意,害自己跟着倒霉,不得不投靠汉中。

    这货活该被凌迟处死,他强行压制内心的怒火。

    方休已经死了,连同崔焱及其整个家族,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现在骂方休,又有什么用?

    “行了,退下吧。”张川摆了摆手,“告诉弟兄们,不用理会那些骂声。”

    “只要守住瓦口关,等西凉军一到,就是南荒军的死期。”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又只剩下张川一人。

    他重新抓起猪肘子,狠狠咬了一口,嚼得嘎嘣作响。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在峡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张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猪肘子掉在案几上,滚了两圈,沾满油渍。

    “报!”一名斥候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将军,南荒军开始攻城了。”

    “多少人?”

    “看不清楚,关外尘土飞扬,至少有三四千人,后续还有援军正在赶来。”

    张川一把抓起旁边的佩刀,大步走出帐外。

    他一边走,一边系着甲胄的带子,嘴里骂骂咧咧。

    “熊镇这厮,终于忍不住了?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强攻瓦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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