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份关系图,嘴唇哆嗦。

    突然,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一个谢昭宁……好一个陆砚舟……”

    他被拖了出去。

    签押房里恢复了安静。

    孙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看了看那份关系图,把它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走出门。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毒瘤,终于拔掉了。

    ---

    场景二:刑部大牢·八月初五·夜

    【画面】刑部大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钱明远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他的官服被扒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上面沾满了稻草屑和泥水。头发散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囚犯,而不是那个在兵部呼风唤雨二十年的侍郎。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

    脚步声传来。

    他睁开眼。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陆砚舟。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两个人对视。

    钱明远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来看我的笑话?”

    陆砚舟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钱明远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他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被定罪。按律,你可以吃饭。”陆砚舟的语气很平静。

    钱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陆砚舟,你跟谢昭宁那个丫头一样——假慈悲。”

    陆砚舟没有生气。

    “你可以不吃。”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熬得很稠。

    他放下碗:

    “你是怎么查到的?”

    “什么?”

    “那些东西。兵部的底账、恒通号的流水、北狄的密信。你是怎么查到的?”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兵部的底账,是从兵部库房里找到的。赵氏倒了之后,兵部的人都在忙着撇清关系,没有人注意到库房里的旧账本。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近三年的账本全部翻了一遍。”

    钱明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恒通号的流水,是花钱买的。恒通号的掌柜是个生意人,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肯卖。”

    “北狄的密信——”

    他顿了顿。

    “是从你府上找到的。”

    钱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府上?”

    “对。你书房里有一幅画,画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你和北狄往来的所有密信。一共十七封。”

    钱明远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幅画是他最得意的收藏,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谁会想到,画后面藏着通敌的证据?

    他笑了,笑容苦涩:

    “陆砚舟,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不是我聪明。”陆砚舟的语气平淡,“是谢昭宁教我的。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反过来也一样——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钱明远沉默了。

    “你……你喜欢她?”

    陆砚舟没有否认:

    “是。”

    “但她不喜欢你。”

    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她的事。”

    钱明远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砚舟,你知道吗?你和她一样——都是傻子。”

    陆砚舟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钱明远突然叫住他:

    “陆砚舟!”

    他停下脚步。

    “替我转告谢昭宁一句话。”

    “什么话?”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输了。但我不是输给她。我是输给你。”

    陆砚舟看着他。

    “输给我?”

    “对。”钱明远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她打仗厉害,但没有你在长安查这些证据,她赢了也白赢。你们两个人,一个在前线杀敌,一个在后方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是一条心,这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住你们。”

    陆砚舟沉默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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