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陈母只觉喜从天降。

    昨夜,陈褚虽提起过退婚一事,她却并未抱太大希望,甚至不敢去想,狠毒又疯狂的姜虞,会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他们母子。

    所以她的心悬了一整夜。

    再见姜家人时,那口气依旧没敢落下。

    直到此刻……

    什么退婚伤了陈家的脸面、伤了两家的和气,都比不上让褚儿跟姜虞断得干干净净来得要紧。

    若真把姜虞娶进门,他们陈家还有安生日子过吗?褚儿还能有前程可言吗?

    怕是连命都没了。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姜父硬着头皮开口。

    “这是婚书,还有当初结亲的信物。”

    “陈大嫂、大侄儿,你们瞅瞅,验一验,看是不是原先那一份。”

    “要是没错,这门亲事,今儿个就实打实退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都是虞儿糊涂,行事荒唐,陈褚没把她扭去官府吃牢饭,那就是天大的情面、天大的恩情。”

    “这份情,姜家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敢忘。”

    姜母顺着话头,连忙上前,将一篮鸡蛋连同那吊铜钱,一并往跟前推了推。

    “一点微薄心意,还望陈大嫂好歹收下。”

    “我晓得这点子鸡蛋、这一吊钱,微不足道,压根抵不上虞儿闯下的祸、犯下的错。”

    “只是姜家家底薄,手里头拮据,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

    “往后但凡有富余,我必定想方设法,再来补报、再来赔罪。”

    陈母的视线只在那些赔罪礼上停了一瞬,便死死钉在了婚书和信物上。

    她恨不得立刻拿起来毁掉,可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陈褚,终究还是忍住了。

    陈褚拿起那封已经有些褪色的婚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天作之合”四个字。

    想起昨日的屈辱,想起断裂的牌位,幽幽开口:“结亲是两家情愿,今退亲也是两家体面。”

    “亲事,这便退了。”

    “当年,若不是伯父伯母善心,我和娘也熬不到秋收。”

    “这是救命之恩。”

    “旧事今事,恩情两清。”

    “所以伯父伯母也无需太过自责。”

    “不过,陈家和姜家可以和和气气,但绝无可能与姜虞和和气气。”

    “她设计我,我可以说服自己翻篇。”

    “可她毁我先父牌位,我属实不敢轻易原谅,恐令先父在泉下难安。”

    “还请伯父、伯母体谅。”

    姜父姜母见陈褚如此通情达理,陈母也没有破口大骂,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臊得又红又烫。

    姜长澜见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陈母和陈褚深深鞠了一躬。

    “牌位的事,确是姜虞的错。”

    “此错不可饶恕。”

    “伤害已经造成,姜虞事后的弥补归弥补。”

    “陈伯母和陈兄原谅与否,皆凭你们自己的心意。”

    陈母这才开口:“一码归一码。”

    “哪怕退了亲,两家多年的交情还是在的。”

    两家人又彼此寒暄几句,虽都有心近亲,但终究透着几分尴尬。

    片刻过后,姜家人便起身告辞。

    “长澜兄,请留步。”陈褚蓦地开口:“我有些疑难想请教,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长澜一时摸不透陈褚的用意,却还是颔首应下。

    “爹、娘,你们先回,我稍后就到。”

    陈褚将姜长澜带去了自己的卧房。

    说是卧房,其实也是他的书房。

    “陈兄可是想问,姜虞为何没亲自前来?”

    “她……”

    姜长澜正要替姜虞解释,却听陈褚嗤笑一声:“长澜兄误会了。”

    “她不来,反倒清净。”

    “她是死是活,我更是丝毫不关心。”

    “只是,她撞的终究是我陈家的树。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倒不介意放下旧怨,亲自去祭奠她一番。”

    姜长澜嘴角微微一抽,讪讪道:“倒也不至于要到祭奠那一步。”

    “姜虞的伤……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陈褚喃喃重复了一遍,旋即冷冷道:“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像姜虞这等大恶人,阎王爷怕是也嫌收了玷污地府。”

    姜长澜喉头一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岔开话题:“既然你并非想问姜虞为何没来,那你叫我来此,所为何事?”

    是他嘴贱,偏要在陈褚跟前主动提起姜虞。

    想当初,他与陈褚虽非血亲,却也兄友弟恭。

    二人同为读书人,志同道合,时常聚在一处谈文论道、相互切磋。

    如今呢?

    多说一句都能被噎得背过气去。

    偏生他还不敢跟陈褚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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