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这是足以扭转战局的绝密情报,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很好。”刘禅站起身,挥了挥手,“去伤兵营吧,先去看你父亲。”

    韩瑛转身,快步走出大帐,脚步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伤兵营设在渭水河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汁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韩瑛掀开厚重的帐帘。

    韩德躺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浑身缠满了浸透药汁的麻布条,整个人看起来没一处好的。

    一名汉军军医正跪在担架旁,军医手里拿着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钳。

    “按住他!”军医低吼。

    两名强壮的汉军士兵死死按住韩德的肩膀和双腿。

    韩德的右肩上,深深嵌着一枚断裂的精钢箭头,那是玄武战车射出的元戎弩矢。

    军医将烧红的铁钳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

    皮肉被烫焦的“嗞嗞”声瞬间响起,伴随着一股焦臭味。

    铁钳死死夹住箭头,军医猛地发力,向外一拔。

    “噗嗤!”

    一股黑血喷涌而出。

    韩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却死死咬着一根粗木棍,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他是个真正的硬汉。

    军医迅速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用力包扎。

    韩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转头,正好看见站在帐口的韩瑛。

    父子重逢。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劫后余生的感动。

    韩德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韩瑛。

    “你……”

    “你这个逆子……你是来看老子的笑话的?”

    韩瑛走到担架跟前,看着父亲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慢慢摊开右手。

    那封司马懿的羊皮密信,被他轻轻放在了韩德的胸口。

    韩德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读了起来。

    信很短,韩德的视线移动得很慢。

    当他读到“自行处置”四个字,读到司马懿要求他焚毁陇右所有汉人村庄的命令时。

    韩德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那张轻飘飘的羊皮卷,仿佛重逾千斤。

    韩德死死盯着大帐的顶部,眼神空洞。

    他的信仰,他的野心,他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在这一刻,被这封信彻底击得粉碎。

    韩德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老子被当狗使了。”

    他认命了。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站住!别跑!”

    “拿下他们!”

    兵器的碰撞声和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瑛掀开帐帘走出去。

    只见远处的降兵营方向,火把晃动。

    一队巡逻的铁鹰锐士正押着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羌族骑兵,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原来,是投降的羌族骑兵中,有一批人试图趁着夜色未退逃跑。他们被外围的暗哨截获。

    赵广全副武装,满脸怒气。

    他将为首的三个羌人一脚踹翻在刘禅的帐前。

    “陛下!”赵广抱拳行礼,大声请示,“这群降卒不知死活,竟敢趁夜潜逃!按军法,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请陛下定夺!”

    刘禅披着一件大氅,走出大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羌人,对方脸上写满了绝望。

    “为何要跑?”

    为首的羌人抬起头。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天朝皇帝……”羌人用生硬的汉话颤声说道,“罪人该死,罪人本是强征之兵,家中的老母病重了。罪人怕……怕等不到天朝放我们回去的那天,连老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罪人愿死!求皇帝开恩,别杀我的族人!”

    赵广冷哼一声:“满口谎言!定是想跑回去报信纠集叛军!”

    刘禅抬起手,制止了赵广。

    他看着那个流血的羌人,目光深邃。

    “解开他们的绳子。”刘禅淡淡地下令。

    赵广愣住了。“陛下?”

    “解开。”刘禅加重了语气。

    几名铁鹰锐士上前,用短刀割断了羌人身上的麻绳,三个羌人茫然地瘫坐在地上。

    刘禅转过身,面向不远处那些被惊动、正趴在栅栏后紧张观望的数万降卒。

    他接过扩音铜管,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传朕旨意。”

    “所有登记造册的降卒。即日起,每十人编为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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