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垂青史的好机会!一旦朝廷知晓你的功绩,封赏绝不会吝啬!我知道,谢谦之前做事不地道,伤了你的心,让你对官府有了芥蒂。但我刘茂跟他不一样!我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只要你愿意献上此法,这首功,我一定帮你争到手,绝不让旁人占了去!”

    见赵砚依旧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里透出几分讥诮,刘茂知道空口白牙难以取信,一咬牙,决定拿出点“干货”来打动赵砚。

    “老赵,我知你志向远大,绝非池中之物。你想光耀门楣,让赵氏成为一方显赫,对吗?”刘茂压低声音,言辞恳切,“可老赵你想过没有,即便你将大安县经营得铁桶一般,田地无数,仆从如云,在这大安县说一不二,那又如何?说破天,你也只是一地之豪强罢了!似你这般的豪强,明州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朝廷高官眼里,不过是一群稍微肥硕些的土财主,是可以随意拿捏、甚至吞并的对象。”

    他观察着赵砚的神色,继续道:“但如果你有了官身,那便截然不同!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散官,那也是入了流的士人,是官!便天然高人一等,不再是任人鱼肉的豪强。你的子孙后代,便能以你为起点,读书科举,出仕为官。若有一二俊才,累世积累,未尝不能如那些郡望之家一般,累世两千石,开枝散叶,成为真正的士族,乃至……门阀!这,岂不比困守在这大安一隅,做个土霸王,要来得痛快,来得有前程?”

    不得不说,刘茂这番话,确实戳中了一些赵砚内心更深层次的野望。他不由得多看了刘茂两眼。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力见,也懂得投其所好。他赵砚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当个富家翁,他要的是在这乱世中立足,是让赵氏成为真正的名门望族,是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更多。

    但谈判就是这样,对方越是急切,你越要沉得住气。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底线和渴望。

    于是,赵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惫懒和满足的笑容,摆摆手道:“刘典吏说笑了。赵某没什么大志向,小富即安,能让我爹,让赵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安心,我就知足了。当官?那是你们读书人的事,我一个大老粗,弄不来那些。”

    刘茂心里一沉。他知道赵砚难缠,却没想到油盐不接到这种程度。跟赵砚一比,旁边那个曾经让他觉得还算机灵的姚应熊,简直纯良得像只小白兔,难怪这么快就被赵砚收拾得服服帖帖。

    软的不行,只能来点硬料,或者……亮一亮自己的底牌,增加点说服力了。

    刘茂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彻底收起,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老赵,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姓刘,国姓之刘。我家在京城,虽非嫡系,但也算与天家……沾亲带故。”

    “皇亲国戚?!”姚应熊失声惊呼,看向刘茂的眼神瞬间变了,有震惊,有敬畏,还有难以置信。皇亲国戚,怎么会跑到大安县这种穷乡僻壤来当个小小的典吏?

    赵砚却是眉头一挑,不仅没有露出姚应熊那样的敬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锐利地看向刘茂,缓缓道:“皇亲国戚?刘典吏莫不是在说笑?若真是皇亲国戚,怎会屈尊降贵,来到大安这等边陲小县,做个不入流的佐贰杂官?”

    他顿了顿,不等刘茂回答,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了刘茂最不愿提及的痛处:“除非……刘典吏是……庶出?”

    刘茂脸上的那丝傲然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血色迅速褪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阵难堪的沉默。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看到刘茂这副反应,姚应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眼中刚刚升起的敬畏和期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同情和轻视的复杂情绪。原来是个庶子……在那些高门大族里,庶子的地位,有时候连得脸的管事奴婢都不如。难怪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他之前还奇怪,谢谦那老狐狸,明知道刘茂有些背景,怎么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拿他当弃子、让他兜底。现在全明白了——一个不受宠、甚至可能被排挤的庶子,确实是最合适的背锅人选和得罪对象。

    赵砚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果然,混到谢谦那种老狐狸位置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早就把刘茂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看来我是说中了。”赵砚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姿态重新变得放松,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刘典吏,其实你是不是庶子,出身如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虚张声势,耍弄心机。之前你帮我,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我赵砚记你一份情。该给你的好处,我之前给了,之后也不会少你分毫。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也仅此而已了。”

    说完,赵砚伸手,将面前那杯刘茂斟的、他一口未喝的茶,杯口朝下,轻轻倒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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