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必须有人说。

    李瀚文叹息一声:“朝堂之上,并非只有黑白对错,更多是利益权衡与势力角逐。”

    “三位皇子虽偶有龃龉,但在维护自身权柄、压制异见上,往往同气连枝。”

    “太子殿下虽居储位,有监国、掌部分人事之权,然福王掌钱粮,靖王涉军务,实权被分,掣肘良多,在朝中…… 并非如外人想象那般一言九鼎。”

    太子朱璜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孤这个太子,有时倒像是坐在火炉上。”

    “前番殿上,游卿之言,孤听在耳中,亦触动于心。”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此言甚善!”

    “然则,知其理易,行其事难。”

    “孤虽有心,然势单力薄,诸多抱负,难以施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游一君:“然,游卿不畏强权,直言敢谏之风骨,令孤钦佩!”

    “更让孤看到了一丝…… 破局的希望。”

    “父皇既将筹措钱粮之责交予你,虽是难题,却也是契机。”

    “孤与李大人商议,愿在此事上,助你一臂之力,至少,可为你挡住一些明枪暗箭,让你能放手施为。”

    游一君心中震动。

    他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直白地表明拉拢之意,更愿意在他这个看似陷入绝境的差事上提供支持。

    这并非简单的施恩,更像是一种政治上的联盟。

    “殿下,李大人,”

    游一君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二位厚爱,一君感激不尽。”

    “然,一君此番建言,并非为投靠谁人,亦非为博取功名。”

    “实是目睹民间疾苦,深感国本动摇,不得不言。”

    “即便前路艰险,一君亦无悔。”

    太子朱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孤明白。”

    “正因如此,孤才更愿助你。”

    “孤并非要你效忠于孤个人,而是希望你能秉持这份为国为民之心,做成此事!”

    “这于国于民有利,于…… 大梁的未来,亦有利。”

    他话中深意,不言自明。

    李瀚文抚须道:“副使,如今你已身在局中,独木难支。”

    “有太子殿下为你稍作遮蔽,你方能有机会施展抱负。”

    “说说看,你对于这商贾筹资之策,具体有何设想?”

    “殿下与老夫,或可参详一二,查漏补缺。”

    游一君知道,这是表态,也是考校。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一路所见与心中构想和盘托出,声音沉稳而有力:“殿下,李大人。”

    “筹措北伐资粮,不动用常税,并非全无可能。”

    “关键在于,让钱从‘有余’之处出,而非从‘不足’之民身上刮。”

    “臣一路行来,见闻颇多。”

    “我大梁境内,多数佃户并无自家田亩,而官府赋税沉重,地主往往通过提高地租,将税负转嫁于佃农身上,致使民生愈发艰难。”

    他略一停顿,继续阐述:“因此,臣之策,首先在于‘正本清源’。”

    “请朝廷下旨,着各道、州、府衙门,详查境内田产丰硕之大户。”

    “随后,颁布‘捐输令’,并非强征,而是‘劝募’。”

    “言明北伐关乎国运,号召巨室富户踊跃捐输,共纾国难。”

    太子微微蹙眉:“仅靠‘劝募’,恐效力不彰。”

    “那些拥田万亩者,岂会轻易解囊?”

    “殿下明鉴。”

    游一君颔首,“故而需加以引导和激励。”

    “凡捐输数额巨大者,朝廷可赐予‘义绅’、‘功民’匾额,彰其义行,光耀门楣。”

    “此乃名。”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予其实利。”

    “可许诺,待来年若风调雨顺,国用稍宽,可根据其捐输额度,酌情减免其部分租税,或给予其子弟入仕、进入国子监读书的有限便利 —— 此并非卖官鬻爵,而是给予一个相对公平的进阶之阶。”

    “此乃长远之利。”

    李瀚文眼中精光一闪:“以未来之利,换当下之资…… 此法,前朝偶有为之,然尺度拿捏至关重要。”

    “然而,”

    游一君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对于那等拥厚资而吝于国难、一毛不拔者,朝廷亦当有所表示。”

    “为保障北伐,需对田产超限之大户,开征‘北伐特别捐’。”

    “此捐不同于寻常农赋,其核心在于,税率根据田产规模累进计算,且明令此捐不得通过提高地租转嫁于佃户,必须由田产所有者自行承担。”

    “同时,对于仅有少量田产的自耕农及困难佃户,则予以赋税减免或特例豁免。”

    “如此一来,捐输者可得名得利,不捐者则需强制缴纳可能更高的税赋,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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