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关原町峡谷,将两侧山壁照得一片金黄。

    青竹站在高台上,眯着眼打量对面缓缓推进的盾车阵,忽然转头对钱弗钩笑道:老钱,你说这平将门是不是急了眼了?

    钱弗钩一愣:

    昨天炮灰死了那么多。青竹指着那些原木盾车,笑得意味深长,今日就着急忙慌的推着这些木疙瘩过来。也难为他把运粮车都拆了。

    老钱捋着胡须,也乐了:大帅,粮道都断了,留着运粮车还有啥用。咱们留神,老家伙要拼命。

    要拼命?青竹嗤笑一声,那咱们也得成全他啊。传令,重步兵列阵,摆出要跟他硬碰硬的架势。

    战鼓隆隆,三百重甲步兵再次开进峡谷。

    这些士卒身披铁札甲,头戴兜鍪,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地列成五排纵队。

    前排盾墙如山,后排长矛斜指,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阵型,正好堵在峡谷最窄处。

    青竹还特意让人在阵前插了一排巨大的字帅旗,旗帜缦缦,生怕对面看不见似的。

    大帅,这旗是不是插得太满了?许仲挠挠头,跟招魂幡似的。

    你懂什么。青竹翻了个白眼,这叫以壮声势,懂不懂?平将门这次排场不小,咱不能弱了气势,摆出跟他决一死战的架势,要不然他怎肯拼全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多插点旗子,显得咱人多。来人啊,把太清骑士团团旗,还有皇协军的旗子都给我插过去。

    许仲:

    峡谷另一端,平将门看见了那排密密麻麻的旗帜。

    他骑在墨云马上,太刀鬼切横于鞍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字大旗。

    晨风吹动他的赤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青竹……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昨日之耻,历历在目。三千豪强私兵溃散,丢下八九百具尸骸,焦黑的峡谷至今还在冒烟。

    那都是附庸部队,无伤大雅。

    早就听说中原蛮子军队火油厉害,幸亏他平将门也早有准备。

    盾车推进!平将门高举太刀,刀尖直指峡谷中央,全军压上,踏平敌军!敌在关原町!

    牛角号声再次响起,苍凉而悲壮。

    百十辆盾车在足轻的推动下,缓缓向峡谷深处进发。盾车之后,三千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刀枪如林,战意昂扬。

    两翼的赤备骑兵开始策马小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拖后几个阵位,保护侧翼。

    平将门亲自压阵,率领三百鬼众紧随其后。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面字帅旗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将夺旗,荡平敌军。

    盾车推进得很慢,却很稳。

    每辆盾车都由二十名足轻推动,车顶的湿牛皮和棉被层层叠叠,足有半尺厚。

    这是平将门早就琢磨出来的,他相信,只要盾车能推进到军阵前,步兵便可依托车阵与敌军近战,届时火器威力便无法发挥。

    再快些!平将门厉声催促,赶在敌军装填火器之前,冲过去!

    足轻们咬紧牙关,喊着号子加快脚步:

    嘿哟!嘿哟!嘿哟!

    盾车距离敌军大阵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平将门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看清对面敌军士卒的面孔,能看见那些铁甲上闪烁的寒光。

    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盾车就能成为前进的壁垒,他的精锐足轻就能与中原军队短兵相接。

    青竹,八嘎。平将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百步。

    盾车已经推进到阵前百步之遥,这个距离,足轻们甚至可以看清敌军士卒脸上的表情。

    然而,那些敌军士卒的表情很奇怪。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反而……有点想笑?

    平将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青竹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不是一场生死决战。

    然后,他轻轻向下一挥。

    分列式。

    轰——!

    对面重装步兵阵突然动了。

    前排的盾墙向两侧分开,如同两扇缓缓开启的大门。后排的长矛手整齐划一地转身,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平将门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在大阵之后,在漫天招展的旗帜后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架八牛弩。那些弩机比他见过的任何弩都要巨大,弩臂粗如儿臂,弩槽中装填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一根根冒着青烟的竹筒。

    那是火药弩箭。

    每一架八牛弩的旁边,都站着三名弩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口号亦是统一。

    “三发都有!”

    “标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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